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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君好鸡 2008-6-19

君好鸡

 

君业余喜好画鸡,寒暑天也不间断,久后,把鸡能画得卖钞票了,便辞职由“业余”转为“专业”。

这日,一帮画朋笔友同聚开饭局,见服务员小姐端上“红烧鸡”、“三黄鸡”……魏君感情受挫,独自转面向隅。

有人纳闷:“老古‘叶公好龙’还有个出处,你姓魏的这是伤得哪门心事啊?”

君起身动情数落道:“鸡有五德:首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得食相告者,仁也;守夜不失时者,信也。你等……狠心吃么?”话罢抹眼窝走人。

众人拾得笑柄,“嘿嘿……哈哈……

  作者:青绿 评论(0)  阅读(44)  
  下下签(小说/2) 2008-6-19



下下签

2)狗儿是狼日的种

 

“啡啡哧哧”似有闻嗅之声,史江城不由得头发森然直竖起来,睁开眼见是黑油油一个东西在自己脸前伸着鼻子;那两只眼睛恰似灯光一般,吓得他魂不附体,不觉失声:“狼吃人了!”

“不是狼,是我家狗儿。”黑影里过来一个人,欠下身子,“你是咋弄弄的,滚瓜儿掉下山啦?”

那狗抽头回身,拖着个扫帚尾巴。

史江城认出是瘸腿狼狗和它的主人延冰粱;山脚荒野地里,是他和它救了自己啊!

延冰粱使手摸一下史江城的额头,关切地问:“你伤哪儿,身子起得来不?”

史江城窘了会儿,动几下胳膊,支撑起来:“山道滑溜,滚跌了。”

延冰粱拿眼把史江城估量了一回,说话细声柔腔:“不听你说话口音,单看你白皮嫩肉的就不像黄土大山里的人。”

“上海来的……”史江城话没说完,猛听见有谁在学自己说话。

“上海……上海……”

老天爷啊!史江城看到那条瘸腿狼狗神秘兮兮地把嘴咂咂,学说人话呀?他就觉得一股寒流蓦然从脊背透入心窝,又觉得赤身裸体掉进冰窟;一屁股坐地墩。

“你咋啦?”延冰粱弯嘴角儿笑,“我来搀扶你。”

“狗……鬼……”史江城就差心胆俱裂,慌得瞠目结舌,与瘸腿狼狗说话一样的声腔。

“这不是稀罕事。”延冰粱抿唇哼哼,“狗学人话;人学狗叫。”

史江城面孔凝重,窒息一般,摸迷不清事。

“林子里的鸟也会说人话,是吧?”延冰粱把话说得慢,脸上显出微妙,“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

“鸟说人话我是见过的,可是……”史江城两腿抽搐打哆嗦,围着瘸腿狼狗转圈子。

瘸腿狼狗吸吸鼻子,竖竖耳朵,靠近史江城的大腿闻嗅过,然后举起尾巴来回摇摆起来。

 “一直有人说‘猫有九命,狗通人性’。”史江城显出疲倦。他真害怕直视它的眼睛,那里面透出太多的信息;同样的一份生命,同处一个时空,也许在潜意识里,狗们了解人间的一切。

“你上山求过签吗?”延冰粱脸上挂着女人般的微笑。

“求过……”史江城见过延冰粱求了倒霉的下下签,于是心里多少有了点儿平衡,“我跟你一样求了下下签,要不然不会心烦意乱,从山上跌下来。”

“娘的,糟透十八辈恶毒了!”延冰粱一肚皮什么被点燃起来,“该死的下下签!该死的狼啊!现在都不知道狗是哪个狼……”

史江城听不懂延冰粱说话,就见他冲天舞臂膀,颠头播脑,像发了疯狂一般。

“哪个狼……”瘸腿狼狗拖着长腔又说人话;它一气儿跑前去,站住了,回身向史江城拱爪儿。

狼狗竟然学说人话!史江城显得慌张,心里发颤:今天倒被神怪迷住心窍了!

“你是回神树宾馆吗?”延冰粱搔着光光的下巴,没了先前发疯狂的一般。

“我是回神树宾馆。”史江城和延冰粱都知道神树惟有这么一家像样的宾馆。

“你是大上海来的干部,有闲情去小河堡上我家里坐坐;哦,过河走六七里地就是小河堡。”延冰粱笑着说,“大河堡还要再走一二里地;朔日、望日都有赶集市的。”他说过,转身欲走。

“哎哟!”史江城痛呼一声;先前围着狗转圈子,也没觉得腿脚有什么毛病,现在是一步路也走不成了。

延冰粱折回来愣神,把一个看不见的问号投到史江城脸上。

“唉,我十有八九是崴伤脚,走不动路了。”史江城愁眉拧出一个疙瘩,垂头丧气,“倒霉透顶的下下签!”

“你下下签,我也下下签,一样的死了不僵的命!”大概是同病相怜,延冰粱语出肺腑,“助人为乐,我搀扶你回神树宾馆。”

史江城为山里人的纯朴、善良而感叹:“兰之同心,其朋友也!”

“我看你背上……叫‘史江城’。”延冰粱边搀扶边说,“‘史’跟‘死’一个音,这个姓不吉利,难怪你和我一样也是下下签。”

史江城反对有人说他的姓不好,因为“史”姓的来龙去脉系黄帝的史官仓颉为祖始;仓颉发明了文字,是炎黄民族文明的开拓者。史江城转着弯说:“‘史’与‘4’同音;‘4’在音乐谱子里是‘发’,嘿嘿,发大财的‘发’嘛!”

“这么说,你姓史的就发大财啦?”

“我没发什么大财。”史江城知道“出门不能露富”。

“听说上海好吃好穿好住,赛过天堂哩!”

“你说‘好吃好穿好住’,那是‘国企’改革成了‘私企’受益的一部分领导干部……我的工作虽然是坐办公室,也只能算‘工薪阶层’。”

“你从大上海老远的跑到神树黄土地干吗?”延冰粱弯嘴角儿笑开声。

“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写一本《苦旅》的书,体验塞外的生活,看一看神树地区的古老长城,觅一些书中主人已经感觉过的东西。”

“你坐办公室,吃公家饭的那就是干部了,哪有干部不发财呢?说给狗听都不相信!”延冰粱哈下腰,“我看你的脚……”

“麻烦你,帮我寻根树枝当拐杖就行了。”史江城不知道自己的脚是伤了筋还是伤了骨头,反正左脚脖子肿起来,踩地吃劲就钻心般痛。

“我来背你走吧?”延冰粱说话虽然女人腔,伸出手来却有些力气。

“叫你背,我真不好意思……”史江城行不得路,只能让他背,心想,等到了宾馆,这个脚力钱是要付给他的。

“嗯啦,你身子有一百十八斤重吧?”延冰粱问。

“你成神仙了!咋一背上就知道我的体重,而且说得没有斤两误差呢?”

“我背过大姑娘、小媳妇,没想到今天背了大上海来的干部。”

起先史江城不习惯被别人称呼自己“干部”,想一想当地人喜欢这么称呼,于是也没有什么可以多解释的了。他见延冰粱负重行走,腿脚有劲头并不吃力的样子,好奇地问:“你说背过大姑娘、小媳妇,是咋回事呢?”

“大河堡附近有一条秃尾河,河上没桥,去赶集市的大姑娘、小媳妇没法过河,就找男汉背过河去。”

“要是脚底滑了,那还不把人家女士跌进河里呛水呀?”

“别人过河跌过,我从来不跌,要不然大姑娘、小媳妇专门找我背哩!”延冰粱脸上有了男人的勇气和自信,“哪个大姑娘屁股有肉,哪个小媳妇屁股尽是骨头,我都一清二楚,嘻嘻……”

史江城轻摆下颔,说句不该说的,就算是一个大男人被延冰粱背着走,也会觉得血脉贲张,周身舒服,呼吸畅快哩。

延冰粱当史江城与他是一个路数,说投合的话:“高二家的小媳妇每回都等着我背她,那次我掐手拧了她的屁股,等着挨她骂……”

史江城耳朵根微微发热,猜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于是拿话转着弯打断说:“我来的时候路过米脂、绥德,那‘米脂婆姨绥德汉’不知道是啥意思?”

延冰粱没有觉出一个巴掌拍不响:“米脂的女子长得漂亮,绥德男子长得英俊。你是从大上海来的干部,知道‘貂婵嫁吕布,吕布戏貂婵’吧?”

“三国时的天下美女貂婵是米脂人,才貌双全的吕布是绥德人。”史江城没被难住,“南宋抗金名将韩世忠也是绥德人,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解除兵权;他曾替岳飞鸣冤,面诘秦桧。”

“我不与别人争斤论两……”延冰粱扭转脸朝史江城,就像拣了别人笑话的样子,“咱这里比不上米脂,也赛不过绥德。咱这里要是出个美脸闺女,早就被‘开瓜’了;要是出个才貌小伙,早就被‘啃鞭’了。”

“哦……”史江城拖长音,方才他是有意掐断延冰粱的话尾巴,没想“米脂婆姨绥德汉”的话题绕了个圈又对上了路数。他心里惴惴着,正掂量‘开瓜’、‘啃鞭’的后话,正见着那条会说人话的瘸腿狼狗,嘴里叼着帽子跑来。

“狗儿找回了你的帽子。”延冰粱蹲身子把史江城放下来,“歇会儿吧。”

“狗儿是条好狗,帮了我呀!”史江城抚摸狗的头,要不是见它叼来帽子,早忘记了帽子的事。

“狗儿是狼日的种,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就抱回来养……”说着话,延冰粱看见过来一辆马车,跑上去拦了个“大”字。

史江城没听见他们说些什么话,就见延冰粱跑回来会心地笑:“马车合巧打宾馆过,说妥了捎上你。”

“这个手电筒不用电池,使的时候只要压几下手柄就会灯亮。”史江城把自己的手电筒送给延冰粱。

“这么珍贵……”延冰粱就像遭烫着了手,将手电筒来回在手里倒着,“嗯啦,我就收着。”他搀扶史江城,就差把整个人抱起来。

这是一匹身子高大的“马”,拉了一辆平板车,已载有几个妇女。

“啥大上海城里来的干部……”车把式是一个脑瓜后面留有清朝小辫子的“老祖宗”,没牙齿,说话跑风,“刚长了小黑胡子的,哈哈,把天说破,小狗戴铃铛,冒充大牲口了吧?”

史江城被车上的几个妇女邀请上车,其中一个还出手相帮拉一把。她们穿的服装,无论多么简单,看见的人总认为只有这身衣服才最合她们的身材。

瘸腿狼狗仿佛猜测到将会发生的事情,脊背上的毛都竖起来,瞪圆凶眼,冲马车上的她们一阵“警告”。

延冰粱唤住狗吠,朝史江城谢过又谢,告别去了。

  作者:青绿 评论(0)  阅读(11)  
  下下签(正在写的小说) 2008-6-18

下下签(正在写的小说)

第一章 神水

 

 

1)下下签解文

 

一九九七年正月十四日午夜,满天的星星都在瑟瑟颤抖,似乎整个天穹都要被狂风吹落下来。

在毛乌素大沙漠边缘的神树县秃尾河畔的黄郎山上人头涌动,按照神树人常年的风俗习惯,每年此时,男女老少便拾级而上。他们背后的衣服上粘有红纸,纸上写有人名和村庄名;看起来就像古时候的某种诡异巫术,只要用红色就能与暗处操控人类的天、地之神对话,不至于被推到万劫不复的悬崖边缘。他们手持能照明的家什,有电筒、油灯、蜡烛、火把,行一步呼一声“巴望”;巴望在迎接元宵日的午夜子时,跪在三教殿(大殿)求签问卦;唾手可得到梦中想得到的东西。

眼面前的“赶山”这场戏,是在夜色灰蒙中拉开帷幕的,整座黄郎山当做舞台——在穿越了五千年的时空隧道后,所有的演员都是那样的虔诚;导演是一位被称呼“历史”的老人,他万寿无疆全知全能地注视着一切。

三教殿坐落在黄郎山的第一座峰颠;穿廊叠檐,别致典雅。殿前生有一树,枝柯斜出,似在热情地向游客挥臂招手。殿内供奉着儒教孔子、佛教如来、道教老子的三教始祖。东、西两面墙上有九龙山(东山)和黄郎山(西山)的全景壁画,可供游人了解六百多年来神树城郊的名胜大观。

小河堡疙瘩村的延冰粱赶了半天路,累得满头灰白头发滴下汗水,总算在午夜子时,跪在了诸位始祖面前。老道长手上有节奏地敲响铜钟;钟声中,前来摇晃求签筒的虔诚男女,都将新的一年里的吉祥凶祸,听受一根小小竹签“说了算”。

史江城站在边上观看延冰粱的求签举动,不由得联想到《三国演义》里诸葛亮赤壁借东风时的“夜河耿耿,玉露零零,旌旗动动,刁斗声声”;实在是非敢妄祈,实由情切。

“吃人两,必报斤……”延冰粱尖声细气,来回念叨着,手里的求签筒颠簸摇晃得熟练。但“熟”没能“生巧”,掉落地上的一根竹签没等老道长过目,他先“啊”一声歪倒了。

跟随延冰粱来的是一条瘸腿狼狗,若不是残疾,它定能媲美二郎神的那条神犬。就见瘸腿狼狗的长舌头,“啡啡”着往主人脸上舔,还拱爪儿。

老道长显然是见多识广,朝侍立一旁的年轻小道示眼神。

小道不慌不忙地端茶盏过来,呷半口水,往延冰粱的脸上“噗”地喷去。

延冰粱猛哆嗦,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发声越发尖声细气:“该死的下下签!该死的狼啊!现在都不知道狗是哪个狼……”他踉跄站起,将随身带来的一瓶矿泉水搁上供桌,晃着步子出得三教殿。

瘸腿狼狗无精打采,竟将主人刚留下的矿泉水瓶叼上嘴,摆出人类那种“赢得起而输不起”没出息的样子,尾随主人出去了。

“他说啥狼呀狗呀……”一个眉目清秀,处处长的都很匀称的年轻人说过,转身子把背脊朝史江城,让史江城看他背后红纸上的名字——东方雨。

怪事儿嘛!史江城正在写的小说《苦旅》,里面的主角人物就叫“东方雨”,竟然被人冒名顶替,隔山隔水跑到千里之外的黄土大山里来啦?

史江城一头雾水,也许是遭遇天下最不可思议了。他“哦”过一声问道:“你,你是‘东方雨’?”

“我是的。”东方雨张嘴时,露出的牙齿生得很整齐。

山脚下有专卖红纸的代字先生。入乡随俗;上山的时候,史江城让代字先生也在自己的背后粘上一片红纸,写了“上海史江城”五个鸡蛋大的字。此时他转过身子,让东方雨看他背脊上的字。

“哎呀!你是大上海来的干部?”东方雨使劲揉眼窝,“我是小学老师,嘿嘿,休息天帮忙放电影、演皮影戏。”在他脑子里,似乎大上海人都是干部,起码与他们当地村官同级别的干部,要不然他不会这样失态。

似乎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史江城感觉出不投合来,于是紧忙降下身份,伸手轻拍一下他手,语气亲切:“唔,这里算命真好玩嘛!”

“你是干部,不用排队……”东方雨话说半句,过去跟老道长叽叽咕咕。

“哦,欢迎大上海!欢迎大干部!”老道长把手朝史江城拱着。

“你上去跪。”东方雨客套,接过史江城的摄影包。

东方雨并没忽悠什么,说话简单扼要,但在史江城就像得了顶头上司的命令,紧步往前,曲腿跪在蒲团上,接过年轻小道递给的求签筒;瞬间有了能与上苍神灵对话的感觉。

“本道宫蓬荜生辉……”老道长善意脸面,亲手点燃三支香,将香在史江城头顶上左三圈、右三圈地绕圆,愿赐远方来人吉祥。

史江城巴望能求得上上签,但手里的求签筒实在摆弄得笨拙,无论是上下颠簸、还是左右摇晃,竹签们谁也不肯“鹤立鸡群”,使他有点神经质起来。

“是城市来的干部吧?”边上有一位慈祥老大妈,轻言细语,“应该这样,签子才能从筒里出来……”

史江城心里盘算:我一没穿西服,二没戴领带,怎么都认定我是干部呢?是不是我近视眼戴着眼镜?是不是我一副谦恭、温厚的样子……概是我在求签的时候走神了;概是我天资愚笨心灵不美;概是道祖爷爷打了瞌睡没给关照。

史江城脸上没了平和,急劲儿将求签筒竖颠横晃,颠晃得“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颠晃得“沿对革,异对同,白叟对黄童”;颠晃得“贫对富,塞对通,野叟对溪童”,终于有一支竹签摇摇晃晃逐渐“耸立”,且越升越高。他心头猛喜,手却停下来,那支竹签随即回到筒中分辨不出来,不得不重新将求签筒颠簸摇晃。唉,咂巴咂巴嘴咽下什么,惆怅着不是易事,实在累人,觉得越发把气儿凉。就在他正想放弃的时候,好在有一支竹签慢慢升高,又慢慢掉落在地。

“啊!下下签……”史江城似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自惭形秽。

人生第一次求签,史江城是从上海黄浦江边跑到远在毛乌素大沙漠边缘的黄郎山,而且经老道长特地燃香在他头顶上左三圈、右三圈……难道道祖爷爷看出他天生没有善根,不接受他的跪拜吗?史江城就像知道了自个儿的本相不是猛豹子,原来是一只弱山羊,头上还没生出角的吃奶小羊羔;知道了自个儿的本相感到心酸肠热,百感交集……

这里求签算命,生意一向很红火的。东方雨好似嘴皮啃掉一块,朝老道长请示,“这次求签不算数,再求一次行吧?

史江城脸上浮起红烧,努力地想从老道长的脸上寻找出什么。

老道长就像戏台上绝技变脸一样,笑意荡然无存,把手摇得分不清手指头。

史江城尽管哭笑不得,心里阵阵发酸;气愤归气愤,到底还是个有渊博的肚子,里面搁得住薄寒厚暖。他绝不学先前那个求中下下签,便“啊”一声歪倒的瘸腿狼狗的主人。他突然放笑,一付满不在乎样子,指着香案墙上的解签布袋;成排的口袋对号插着解签纸。

“解签纸,多少钱一张呀?”史江城摆出“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架式,向老道长发问。

“一张纸一角钱。”东方雨心里不落忍,拉一下史江城的衣服,“算了,不要吧?”

“无善无恶是圣人;善多恶少是贤者;善少恶多是庸人;有恶无善是小人;有善无恶是仙佛。”老道长拖着三秦大地的特殊声腔,不顾行头地向史江城鞠一躬,“甭解签了,回吧。”

“虽不善书,而笔砚不可不精;虽不业医,而验方不可不存;虽不工弈,而楸枰不可不备。”史江城脸上一副负气不服的神情,摸出十元纸币搁上香案,“下下签也是签;下下命也是命!”

依照道宫的老规矩,求签人施舍的钱如果是多给了,那也不给“找零头”;假使史江城误给一百元大钱,老道长也不会说多给了。此时,老道长见是十元的票面,就像喝一碗烫得咝咝吸气的滚热稀粥,来不及吹凉;哆嗦了哆嗦手,取下解签纸,摇头叹息。

史江城心里是油儿、酱儿、糖儿、醋儿倒在一处,甜酸苦咸,竟说不上味儿来。他脸上不自然,接纸在手忙往外去。

山上寒冷,冰透的空气成了有抵抗力的,成了可以摸得着的。

史江城可是张着嘴,露出的牙齿配合鼻子纵起些纹缕?就像那条瘸腿狼狗,脸上的神情一时找不到适当的归位。从来没谁见过他陷入这样的窘况,上颚骨与下颚骨不听话地呷呷呷地发起颤。他躲在一个没了头的石菩萨雕像后面,借助墙洞漏出来的微弱蜡烛光,不敢看却又非常想看地展开那张纸——下下签解文。

 

下下  有舟无楫

 

圣意

有舟无楫难操纵,更被飘流向海中;

嗟叹世人应不足,误人如此走西东。

 

谋望

去年指望今年好,今年缘何又不宁;

只为旧房多怪异,却叫疑心损人情。

 

家宅

千谋万计事难成,枉走关山万里程;

孰若收心且忍耐,不然事主反忧惊。

 

婚姻

许了因何又不同,只为年命不相同;

勿教为难心无定,又恐相逢在梦中。

 

失物

平时不作细提防,失去如何空自忙;

山间有踪寻不得,勿思音信在何方。

 

官事

官事从来好劝开,钱悭理真不须来;

莫叫成事难迥辟,只恐掩流在空台。

 

行人

损人伤身只为财,他乡羁伴未回还;

行人在路防官事,家下仍有盗贼来。

 

占病

破舟过海又遭风,失楫逢危在应中;

部卦求神都是妄,不如危紧扣阴功。

 

史江城两个孔洞算是眼睛,一道裂缝算是嘴巴,一个扁平的肉瘤和两个窟窿算是鼻子和鼻孔,脸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平了似的;这一切的效果是因为一纸《下下签解文》。很显然,“神道通天”是会创造出这样的杰作来的。

忽然史江城的背后“哑”一声大叫,竦然回头看,只见一只什么凶鸟,一挫身,直向夜空里箭似地飞去了。它的翅膀煽动声响,好像带去了什么灾祸,林子里开始有夜雀的鸣放:领唱、跟唱、提问、回答……到后来,领唱的、跟唱的、提问的、回答的都乱了套;树林里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是鸟嘴,还有非鸟类的什么昆虫也来干涉;一派忙碌。

“老天爷啊!我这是在哪里呀?”史江城觉得自己头颅仿佛是在颈脖子上旋转;眼前是红的,黄的,绿的,黑的,发光的,立体的,圆锥形的,混杂的一团团在那里跳,在那里转;好像听到天上的神和地下的鬼都在喊,耳朵里灌满了轰,轰轰,轧,轧轧,凄凉地嘈杂作响,人心马上要跳出腔子似的。

史江城把《下下签解文》揉成一个球,想要扔掉,却不知怎么塞进衣服口袋里。他揉揉眼睛,完全摸不着头脑,像山里寒冷雾气似的,那些从心底里浮起来的思维,麻木了省悟。这是绕道去法场的路;这是“嚓”地去杀头的路,命途多舛他也要勇往直前去了。

史江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跌下山,就觉得那只像猫头鹰又不像猫头鹰的什么凶鸟,叫声似鬼哭,翅膀煽动在耳边掠过,于是就没了知觉。

  作者:青绿 评论(0)  阅读(26)  
  两淮行(诗) 2008-6-15

游两淮重回捻乡

 

怀拙作《捻军》问世之喜悦,

与吴腾凰、汤国庆二位先生同行,

游两淮重回捻乡,涂抹几首小诗

以留念自慰。(青绿)  

 

 

客留滁州

2007/10/29

秋风昨夜渡长江

轻拂屋树柔似肠

喜鹊鸣唱浑不住

捻乡说情又一场

 

琅琊寻醉

2007/10/30

知州敢醉虚空界

酒香拥驾升天堂

不尽寻步无惆怅

盘桓琅琊有文章

 

轻嘲欧阳修

2007/10/30

醉翁可晓布衣到

年华风流牵手笑

试问对饮谁输赢

许吾轻嘲莫难找

 

清流关探幽

2007/10/30

关门何处去

万骑已驰远

车辙枕山险

枭雄遗笑谈

古关吟破残

吾步踏奇险

断碑思兵旗

擒其半块砖

 

登凤阳鼓楼

2007/10/31

卧牛善地紫气重

中都皇城开国功

暮鼓登楼谯凤阳

满目笙歌沸天宫

(注:登凤阳鼓楼日,

正逢当地举办“中国

第二届凤阳花鼓节”)

 

觅山西会馆

2007/11/1

秋风瑟瑟年年同

日云偏偏舍此空

战声烜赫走天际

觥筹交错掩扉空

 

重回捻乡

2007/11/1

田隐雉鸡鸣

舟羡网鱼情

乡街绿如酥

秋喜欲沾巾

涡水杯中泻

无为千年亲

想做淮北人

只合捻乡情

 

感慨乐行故居

2007/11/1

三尺苗刀横天笑

不杀河鱼冲天嚎

义旗聚士盖天地

把弓破釜进军号

山西会馆图好景

花戏楼台舞战袍

天降大任未酬志

舍得秋风野火烧

 

参观乐行小学

2007/11/1

古钟老尽卧屋角

鸟栖高枝瞰校操

好是晨时涡河水

捻乡学童赛劲跑

 

读任锋觅捻军故地影集

2007/11/1

步入东西南北中

旧地归眠影愁倥

吹堕风雨仁士在

不问勤苦觅时空

(注:任锋先生是中国

捻军研究学会会长)
 

游静天宫

2007/11/2

武家河水三分诗

老道为无七分读

天宫一夜长千尺

难却捻乡数寸土

 

瞻仰华祖庵

2007/11/2

苍生太医华佗翁

窥开乾坤救世生

仙身一缕谁为主

未须回首惜离分

  作者:青绿 评论(0)  阅读(23)  
  零碎的思绪(选) 2008-6-6

十九

大俗至雅,何人当得?说简单也简单,别人说你好到天边远,你浑身静定,甭当一回事;别人骂你鸭死臭,你无妨没长耳朵,不来血脉贲张。

 

 

二十

人生来世,走一遭非常不容易,“快乐是硬道理”。不快乐的事自己不干,也别留给他人。

 

 

二十一

文人做到通透的时候,就不喜欢牡丹,是因为牡丹代表幸福、圆满;幸福、圆满是理想。文人喜欢梅兰竹菊松柏也或石头,是因为这些物事不惧寒冬腊月;不惧寒冬腊月是清高,是品质。

 

 

二十二

山居是一种生活方式;山居者“寿”且“仁”。山居了,远离市巷喧响、银钱利侩,人便不再低矮,眼光不再漂移,心也宽广起来,身也强壮起来。我十分盼望早日山居,依大树坐一片小草,端而庄、静而闲,无灾无难,长享诗文字里行间。

 

  

二十三

人来到世上实在不容易,无论年短寿长都是十万万百万万的幸事。人与动物不同处,能为后人留下点东西,其中“思维产品”有永年的可能。可惜没几人想到,或想到而觉得高不可攀,蛙步千里是没几个人愿意尝试的。

 

 

二十四

突然停电,室内一片黑暗。寻出半截老蜡炷,点燃室内一角,顿时心情有异,像回到远去岁月的雪泥鸿爪。在灯火中吃晚饭,看那蜡炷油似泪垂,想那古人们没见过现在的飞机、火箭,而泪也不必如油。而后的日子,我时常会有灯不开,燃上蜡炷,去享受另外的一个时空。

  作者:青绿 评论(1)  阅读(72)  
  我们给总理打满分 2008-5-20

我们给总理打满分

 

强震来袭

大地重创

遍地尸骸

痛在人心

 

在飞机上、

在指挥棚里、

在抢救现场,

总理反复强调

救人,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

面对通往震中灾区的道路中断

总理命令说

务必要在今天晚上十二时以前打通

面对大桥塌落部队难行进

总理断然说

我就一句话,

是人民在养你们

你们自己看着办

面对废墟下的受困孩子

总理含泪鼓励说

我是温家宝爷爷

孩子们一定要挺住

一定会得救

面对郁积、恐惧和悲伤的灾民

总理抚慰说

解放军要多少兵力就支持多少兵力

只要有一线希望

我们就尽百倍努力

决不会放松

面对灾后惨况

总理老泪纵横

一字一字地说

中央没有忘记这些地方

面对遇救的女童

总理慈爱地亲吻她的额头

为她抚平幼小心灵的伤痛。

面对失去双亲的孤儿

总理抓着她们的手

沙哑的声音安慰说:

你们幸存活下来

就要好好活下去

 

人们在电视里、网络上

看到总理紧锁的眉头

微颤的唇角

花白的鬓角

总理摔倒了

总理的手臂擦破了

民众的心揪起来了

无数网民用手指敲击着

对总理的心疼

总理您休息一下吧

总理您多保重

我们为有这样的好总理而骄傲

我们给总理打满分

  作者:青绿 评论(0)  阅读(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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