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不知道用饵钓鱼,也不知道用网捕鱼,只知道跟着娘舅去拷浜。在小河的一端,拦上一道坝,用泥桶向另一端兑水,半晌河水见底了,什么鱼都有,随手捞捞,就是一大筐。吃不了,就送到自由市场,当个资本主义的尾巴,这感觉真是爽快。
年轻时,上山下乡到海岛农场,中心河又宽又深,不可能拷浜,于是便垂钓,不需要什么装备,小篱竹、芦苇筻、杂木棍……统统都可以当作鱼竿,甚至根本不需要鱼竿。鱼线也是五花八门,缝衣线、订被线、纳鞋线,有时连插秧绳也能充数。那鱼钩更是奇特,大头针、缝衣针,细钢丝,只要弯个弧度就成。鱼饵是什么都行,蚯蚓、面食、饭团、米糠……甚至什么都不要,光钩。至于铅弹啦,啦,统统不用。无论是了无人影的合隆江畔,还是人丁兴旺的中心河边,一人管上几根竿,各式各样的鱼儿纷纷吞下鱼钩,集体自杀,可谓急功近利。多少阵欢呼声,多少阵惊叹声至今在耳边回荡,那豪爽的感觉远胜如今的街舞!
一晃已过知天命之年,时而有垂钓者从家门而过,心中不由跌跌撞撞,叩起追寻昔日舒爽的旧梦。乘着徐徐而来的清风,来到外环线旁的绿地,高大的乔木,斑驳的灌木,萋萋的芳草,粼粼的碧波,平日里人迹罕至,仅有两位垂钓者在轻甩鱼竿。我东颦效施,屏息凝神……。整整一天过去了,鱼儿都到水晶宫KTV包房潇洒去了,终不肯上钩。夜幕降临,无奈收竿,侧旁的渔友,见我一副懊丧相,拍拍我肩,指指他的鱼篓,开导地说:“老弟,我也是一条都没钓着,垂钓的目的不是为了钓着鱼,而是为了养性。”
“养性”,我反复思索着这个词。我悟性差,总懊丧着没钓鱼,我不能为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而欣喜。我去垂钓个中的性情是追寻昔日的不羁,天空可以不留痕迹,但鸟儿不能不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