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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人们早不再羞于谈论金钱了,早在二十多年前,一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口号,掀起一股发家致富的洪流,没富的想富,小富的想大富,有的勤劳致富,有的奸巧致富,似乎富有成了家的象征。
若论家境,父有一店业,我亦被街人唤作小开。岂知父病魔缠身,很快拮据,我学龄前转寄乡下舅舅,虽说乡下,大舅舅家有连环画数套,不远的小舅舅家更是幼儿读物满室。清新的田野里透出的书香,熏陶着幼稚的心灵,与书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自小学至中学,有零用钱便积之,一掷于书而后快,时常衣贴丁,鞋露趾,却乐莫大焉。
文革厄运,凄凉悲怆,父屡遭磨难,姐早去了新疆,弟插队贵州,我则到了崇明农场。虽居海岛,但在场部和数十里之遥的偏僻小镇竟有书售,牙缝里挤出钱付诸书海。生活起居匮乏不知添置,凌寒冬天仍单被覆躯,还弄得时常挨饿。广阔天地里,依倚着书,耐着清贫,度过青春年华,倒也别有牙缝风味。
知青返城大军中,我除了一箱书,便是光腚子。成家时,新房里没有什么现代化的东西,陈列的就是我带来的书。
婚后还我书生本色,寄心于书。无多余之钱而有多余的精力,满城跑,书摊书店,稍一中意,拍板敲定,书到用时方恨少。
爱妻文革中的初中生,没什么文化,起先不知道书的价值,稍有嗔色,后来学会了看书的定价,一累计,不得了,无法估量。她反而开通,“想不到伲先生有迭点家当底,譬如人家搓麻将输脱。”并且脸上充溢着得意地富有感。她虽不读书,不看书,却时时帮我整理书,此乃我一生大幸焉。
虽然物质生活很穷苦,但两人情感却很丰富,深切爱好人生,我的书种类繁杂,还有不少绘画的书,我依照书籍出样,妻依照我的出样绣花,两人享受着由书创造的悠闲生活,小日子过的挺美满。可谓:
书中自有黄金屋
书中自有颜如玉
书中自有千种粟
书中自有车马族
这难道不也是发家致富吗?
有钱的人也不一定能真正领略富有生活的乐趣,它须是要有丰富的心灵和人生的乐趣,或琴棋书画,或花鸟虫草……精神上富有了,难道不就是家庭中更为珍贵的财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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