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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将过,冒着风雪回家乡的人们也在陆续返沪,他们寻家的路真得好艰难,他们为何要千里走风霜?他们几时能够不再千里走风霜?
他们是城市经济建设的主力军,他们努力地创造着“城市,让生活更美好”。那么城市是否反哺了他们?是否在被融入城市?享受同等的城市生活的待遇?他们除了应得的工酬(有的还被拖欠)外,目前还没有,处在城市的边缘。他们在城市,没有居留权,大都寄住在城乡结合部贫民窟般的群居之中,有许多是东家的违章建筑。简陋、拥挤,没有相应的生活设施,卫生条件很差,事故隐患不少。在这里没有自己的小家,更谈不上有大家的感觉。今年如此大的雪灾,他们完全有理由可以在城市过年,但可以并不等于可能,孑然一身,寄宿处小得可怜,连象样的桌椅都没有。中国人过年多少总得有些小排场,至少要聚上一餐,在平日里生活起居都十分简陋,如何过年,即使在此过年,又有什么滋味?只得冒风雪回家乡了。可以这么说,回家过年一方面是情感,另一方面则是被迫无奈了。
中国的城市化进程,目前还处在工业化的端倪,也许有人不同意我的看法,现在的城市不是在飞速膨胀吗?所谓城市化是“人类生产与生活方式由农村型向城市型转化的历史过程,主要表现为农村人口转化为城市人口及城市不断发展完善的过程。”它有三个要素:农村人口转化为城镇人口的过程、农村生活方式转化为城市生活方式的过程、农村经济转化为城市化大生产的过程。现在他们绝大数的人,这三个要素一个都不具备。首先来到城市是打工,充其量有个暂住证,还属于老家农村人口;他们与城市生活方式相去甚远;他们是脱离了农村经济投入城市的大生产,还谈不上转化。他们目前还属于游民,尚未成为移民,只有到这三要素真正成熟,城市成了他们的家乡,而原有的家乡成了故乡,寻家的路就不再艰难了。
要城市容纳他们又谈何容易?他们大多集中在大城市,城市再大,再扩张,总有个限度,同时带来大城市
住房困难、交通拥挤、环境污染、城市气候、人类健康城市质量等诸多问题。要寻家的路不再艰难,需要三管齐下,一是作为大都市要有海纳百川的气度,改善他们的生活质量,促进他们的技能和素质的提高,提高大都市整体发展的水平,使人与人、人与环境得到和谐发展。二是“发展小城镇,是带动农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大战略”。 成为推进人口城镇化、农村现代化及农村富余劳动力转移就业的重要力量,有效地分流了大中城市的压力。小城镇阻碍农村劳动力转移和人口城镇化的体制性障碍较少。农民进入小城镇比进入大中城市付出的成本低,“扎根”容易,对政府压力相对较小。三是农业现代化的进程和农村经济的全面繁荣。这三条寻家的路都畅通了,处处都可以有家的感觉,那就是普天同庆了。
我想寻家的三条路应该是金字塔形状,新农村建设是基部,最大,毕竟农村的区域最大,小城镇是中部,大都市则是塔的尖顶路。目前情境正好向反,呈倒金字塔,大量地涌入塔尖的大都市,是不是他们不顾大局,不识大体?我的答案是非也。
他们为何要离乡,原因很简单,原有的农村容纳不了他们,他们面临着“三农问题”困扰,有些地区的无序开发,使近4000万农民成为无地、无业、无社保的“三无”农民,寻找出路是人的本能。这情况已引起中央的高度重视,随着农民承包地的质押权和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化,建设家园就有了积极性。相信总有这一天,农业成为现代化、科技化的产业,农村生活优于都市,成为城市人的向往。但愿这不是纸上的蓝图,而是实在的前景。
小城镇不失为明智的选择,但由于许多小城镇的建设还有很多需要完善之处,如基础设施简陋,城市景观差;非农产业基础薄弱,就业机会少,对农村劳动力吸纳力小;社会保障不完善等问题存在,农民“扎根”还有后顾之忧。可喜的是,东南沿海发达地区东南沿海发达地区,向我们展示了农村工业化与小城镇发展共生共荣的繁荣局面。以点带面,众多小城镇经济实力将不断增强,承担起农村地域性经济、文化及各种社会化服务中心的作用,推动了农村经济、社会整体素质的提高和城乡一体化进程。
寻家的路,总会有一天走出一片天。到哪一天,不管是农村人还是城市人,都可以根据自身的条件和经济承受能力选择最适宜的地方落户,就是普天同庆的一天。
以上探讨的是物质层面上的寻家之路,下面再议议精神层面的寻家之路。我们对家的感觉由于受历史和传统的影响,还很狭窄,家的概念并不局限于亲属成员,家庭关系和地缘关系相结合形成家族共同体,进而融入社会结构的网中。历史的传统造就了家族共同体是社会结构的强网,而家族共同体的情感又归属于定居生活所在特定的地域。现在是一个人口大流动的时代,人们的地缘凝聚力不能再局限于原有的老家了,我想至少扩充到现在所居住的社区,因为社区活动比起家族组织和地缘组织,能在更大范围内推动生活和文化发展,随着城市化的进程,让我们有一个“大家”的感觉吧。再进一步来说,我们“家”的感觉在精神信仰上,应超越地方社会,应带有民族共同体的文化色彩,“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这是精神上的普天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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