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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在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之后,终于缓缓地停下。车门“砰”的一声开了,人群像灼热的岩浆般奔涌而出,他们步履匆匆却又毫不慌乱。我夹杂在这人群之中,不敢有丝毫减速之心。身旁不断有人擦肩而过,或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或是一张瞬间即逝的脸庞。有时候我真想停下来,随便截住一个人,问问他,你每天这样忙碌地奔走,到底为的是什么呀?停下来歇会儿不行吗?也许我根本就不用问,也许他们的回答都是一样的:生活如此,人生始终是走在一条无法停止的路上。
是的,人生本就是条路。当我们蹒跚地迈出人生的第一步之后,自己的人生之路就开始了。儿时,我们一次次地走着那条通往校园的小路。小路坑坑洼洼、坎坷不平,然而我们依然快乐地走着。因为小路的旁边有片小竹林,我们可以赤着脚爬上竹子的顶端,比比谁快。因为路边有田,田埂上说不定会有个老鼠洞,每天上学放学我们都可以跑过去,用水灌用烟熏,想尽各种办法把藏在里面的小老鼠给逼出来,看着它慌乱地逃走。因为路边有个小山坡,坡上面是一大块空草地。伙伴们可以分成两边,打野仗、捉迷藏。因为有了这条路,我们天天和伙伴们一起上下学,说着哪个老师好,哪个老师凶,聊聊今天又欺负了哪个女同学,又被哪个大个子欺负。对于我们来说,这条不长的路充满了开心,充满了欢乐。这是我们人生之路的第一个阶段,我们不会想太多,无忧无虑地走着,乐此不疲。走着走着,书包变大变重了。走着走着,裤脚变短了,鞋底磨穿了,大脚趾从那双变了色的解放鞋里钻了出来。
我们总是无法确定自己是否长大了,父母亲朋却很敏感。他们会告诉你,你的声音变成鸭公嗓子了,你的嘴巴上长了一层细密的胡须。于是我们明白,自己长大了,至少从生理层面来说是如此。长大了,不能再在父母的庇护下悠然自得的过日子,我们得独立。好啊!想着可以脱离父母的监视,我们一阵兴奋,全然不管前面等待我们的是什么。背上简单的行李,我们踏上了新的征途。看着车窗外渐渐消逝的家乡,我们豪气干云。“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接下来的青春岁月,漂泊着,流浪着。我们呼吸着南国海边带着咸味的海风,望着窗外沐浴在细雨中的中部乡村,还有北方清晨迷雾中的平原大地。由南到北,由东到西,我们很少停留,始终在走在追逐理想的路上。
接下来呢,陪着我们一起走的除了父母亲朋,还有妻子、儿女。路旁的风景也不像以前那般的旖旎。我们每天几乎是沿着相同的路线来回地走着。要么是走向单位,走向幼儿园,走向超市,走向医院,走向学校。我们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豪情斗志,或者说有,只是藏在心灵的深处。我们想过的是平稳质朴的家庭生活,只想着能让妻子少加点班,能让孩子上个好点的学校。
走着走着,须发皆白、脚步笨拙。老婆变成了老伴,孩子变成了大人。每天早晨我们是走在去公园锻炼的路上,上午是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到了下午又急急地赶往幼儿园、学校,接孙子、孙女,晚上又和老伴一起出去遛弯儿。老了,还是停不下来。
记得周润发曾在某个广告中说过这样一句话:成功?我才刚上路呢!其实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们都是奔走在通往成功的路上。成功不只是功成名就、名利双成,活着就是成功,开心快乐的活着是更大的成功。成功也不是终点的那条彩带,而是路上的一个个标志牌,走过去一个,还有下一个。生活就是如此,我们始终走在一条无法停止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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