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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报社会部徐哲的个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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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口晨走:捣衣声里的蒋介石

 上个双休日,再访溪口蒋介石故居。这一次的晨间漫步,倒别有风味,尤其是剡溪上稀落的捣衣声,感受殊深。

6月端午曾来此地。彼时正值3天小长假,一路坐车,中午方到。溪口亦不负国家级重点景区盛名。正如我在博客中所说,蒋氏“丰镐房”外,人流如潮,声响里夹杂臭豆腐的叫卖声。

1949年元月,蒋氏二度下野,回到此地。4月中旬,从溪口乘坐“太康”号海舰,远赴台湾,偏安一隅。从此,一代枭雄,再未还乡。而端午溪口,人声鼎沸,极难体会到蒋氏临行前的心境。

正因此,又访溪口,决定赶早。周日清晨7点多出发,奉化小雨。远处的雪窦山云遮雾绕,仿佛秦时徐福遍寻不到之孤岛仙山。

从国民党元老于右仁题写的“武岭”城门下步入溪口,新雨已歇。自文昌阁步行,经蒋介石故居“丰镐房”,蒋氏宗祠、发家的玉泰盐铺,过其门而不入。一是求个兴之所至。再者,这些建筑大多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重建,看过一次即可,无需重复。此时,以往此起彼伏的解说声,道旁千层饼店的吆喝声,臭豆腐的油炸声,一律“睡眼惺松”。

这份清冷,令我想起,1949年的4月恰是暮春,但对蒋氏而言,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冬天。月中旬,国民党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相继被突破。随后,北平和平起义。这令蒋氏下了离开的决心。

我不知道,这段时间,蒋介石和宋美玲是否仍如从前,垂钓剡溪之畔?又是否料及,二人此生再无机缘,再上雪窦山妙高台消夏避暑?离开前那几天,蒋介石在想什么?

行至溪口武岭路尽头,人烟更少。此时,一个老妇人吸引了我。她穿着塑料雨鞋,站立于剡溪冰冷水中,正刷洗衣服。衣服被铺在溪畔石板中央,老妇人取出一根长长的砧杵,用力击打着。

“突”、“突”、“突”——一时间,捣衣声响彻溪口。而类似情形,应是连绵不绝,世世代代。

我忽然觉得,蒋介石去乡之后,最魂牵梦萦的并不是过往种种的繁华荣耀,甚至不是“丰镐房”里外的族谱断续,而是上述自小就熟悉的捣衣声。李白诗云: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突突声里,满是怀乡。


2008-10-27】| 作者:徐 哲 评论(1)  阅读(519)
“新医改”、“新农村”首先改什么

 

今天《青年报》有篇评论,说出了我最近一周的困惑。表面看,这“困惑”和一个人,一个记者,一种文件,一张报纸如何表述有关,实际是某种观念的体现。

在这篇题为《公众更期待一个通俗版的医改方案》评论中,作者一开始说,怀着兴奋夹杂一点忐忑的心情,我马上进入网站浏览了新医改方案。结果是:几乎是硬着头皮读完……很多宏观概括,很多粗线条的政策描述。

事实上,我也有类似感觉。昨天,“新医改”方案被挂在“新浪”首页,我点击进入。不到5分钟就关了网页。一句话,实在不懂,读通都难。虽然我晓得,无论做为记者,还是普通老百姓,我应当读完它。

读不下去,一方面是因为方案的内容太“硬”,更重要的是内容的表述“官腔”。

无独有偶。前几天公布的农村改革方案,存在同样问题。有人读了之后问,这类文件,受过中等教育水平的人理解起来尚有困难,那些农民怎么会懂?恰恰是后者,才是新政的真正受惠群体。

出现上述问题,我想,媒体也是有责任的。至少是“翻译”工作没做好。所谓“翻译”,无非两层意思,一是用大白话说清楚,这是件什么事儿;再者是这事儿对老百姓究竟有什么好处。眼下的问题是,解读新政,媒体往往请来各路“专家权威”。后者用各自的“语言系统”一解读,事情反而被搞得更复杂了。

这让我想到《报刊文摘》选了一篇稿子。文中举例,有宣讲组到社区给居民讲会议精神,满嘴的新名词、新概念,尽管宣讲人说得口干舌燥,但征求大家意见时,被告知,听不明白说什么。最后,作者感叹――这让人想到了温总理的一句话,要说群众能听懂的话。

宣讲人热情,也有知识,但好心为啥办不了好事?关键在于没有搞清楚对象。弄清楚针对何种群体,才能决定什么样的话。继而找谁来“翻译”最合适。这一份传媒来说,尤其重要。

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继续推进,惠民的新政会越来越多,各类“解读”亦会越来越多。希望我的困惑会越来越少。


2008-10-15】| 作者:徐 哲 评论(0)  阅读(254)
寻找小学老师:我最喜欢和最讨厌的她和他

明天教师节,回忆我的两个小学老师。男的姓金,女的姓王。一个最讨厌,一个最喜欢。
   
我是在卢湾区马当路小学开始“读书郎”生涯的。它的“出身”可不赖。上海地方志里说,光绪三十四年……水木业公所董事杨斯盛创通惠小学于打铁浜。“通惠小学”即是马当路小学。“光绪三十四年”是1908年。有意思的是,创始人杨斯盛,是沪上最早的建筑商人之一,造过不少楼。这似乎和后来马当路附近“新天地”建筑群崛起,形成某种遥相呼应。
   
我入学时,母校已70高龄。当时觉得,操场太小,大伙儿全体出操,“跳跃运动”一下撞到腰。侧门味大,因为恰好有个公共厕所。每天清晨,和学生们一齐赶路的,还有附近的阿婆爷叔。后者人手一个痰盂、马桶,通常还不加盖子。平日里,校内外书声朗朗,臭气熏天。
   
所有老师里,我最喜欢王老师,最讨厌金老师。前者刚从师范学院毕业,用现在流行的话说,身材火辣。但对于距离青春期极为遥远的我来说,担任中队辅导员的王老师,亲切可人,还掌管着“绿领巾”、“红领巾”。在当时,谁能最早让脖子飘起这两种颜色,肯定全班轰动,引发偶像效应。
  
要围上一红一绿,还得进行“PK”。成绩好?不够。因此,每次争取入队好比一次“平民选秀”。
  
那时本人是小胖墩1名,体育太差。单杠整了两年,没整出1个。教体育的正是金老师。这个高大的上海小伙,牙齿有点黄,笑起来有点贼,但上课很认真。据传,有些小胖墩的“偶像梦”就活生生毁在他手里。

我也是如此。每次上完体育课,汗水淋淋地从单杠下来,脑海中总浮现这样一个画面:一群“红领巾”、“绿领巾”围观中,我独自一人放声大哭,脖子上空空如也。背后则传来从那口黄黄牙齿中,迸出的笑声。
  
为了顺利成为班上的“好男儿”,我得多和王老师接触。因此一下课,我会跑到王老师办公室,汇报最近学习状况,遇到啥困难。当然,偶尔也会“抱怨”、“投诉”一下金老师。王老师始终微笑不语。

有一天,我差点被一个坏消息击倒――听说,王老师和金老师在谈朋友啊。这个说法很快被证实了。当时,我心下一凉:完了!“好男儿”当不成了。小胖墩还是小胖墩啊。

单杠没拉起来,意外却发生了。三年级下学期,我被通知首批参加少先队。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学校侧门,当红领巾系上脖子,我激动地放声大哭。王老师事后解释说,那和歌舞无关,不在于你有没有拉起单杠,关键是努力了。“这话也是其他人对我说的。”她说。
  
很多年过去了。今天,马当路是全上海最贵的地方。当年路上的小学,小学侧门的臭气及其读书声早已繁华湮没。唯独这些场景、语句依然还在。老师们又在哪里呢?

 

 


2008-9-9】| 作者:徐 哲 评论(0)  阅读(268)
奥斯威辛后,绘画依然是美丽
        晚上11点05分。刚读完一篇文章,想写一点感想。虽然我晓得:文章写完了,恐怕失眠就会开始了。
        还是要写。
        文章的名字是:哪怕在奥斯威辛,绘画依然是美丽的。顾名思义,说的是“二战”期间的一个故事。
        请我慢慢说。
        一
       “二战”结束那年的8月,韦利·格罗格提着一个巨大的箱子,来到了捷克布拉格的犹太人社区中心。
        巨大的箱子里,装着四千五百张画作。这些画作的主人是一群犹太孩子。此前,他们被囚禁在捷克一个小镇里,后来绝大部分被谋杀在集中营的毒气室中。
        画中的鲜花、太阳,还有大自然呼吸,是他们短暂生命的唯一见证。证明有一群孩子曾活在世上,也许幸福过。
        使这些“生命见证”保存下来的是一个叫弗利德的犹太女画家。年轻的她,很早就展露了自己的艺术天赋,被选入德国包豪斯学习。“包豪斯”是现代建筑和工艺美术结合的起源地。
       “包豪斯”创办人这样评价弗利德:她的天赋中多方面的特质,结合难以置信的能量。
        
        二
        话没有说错。弗利德的天赋中还有一个特质,对儿童艺术教育的钟爱。
        她借助自己的画,要他们体会艺术是如何播种、发芽,慢慢长出一份绿叶,一朵红花……她是如此欢喜孩子,欢喜到即使“二战”来临,犹太人被驱逐,她还坚持着;欢喜到即使被囚禁在捷克小镇里,她还是坚持着……
        这是1942年。
        这一年,在犹太人集中营,随时接到死亡通知面前,她和那里的孩子一起却营造了另一个精神家园。孩子们在家园学习怎样画画,同时渐渐弥合了亲人逝去的心理创伤。
       “老师,教堂是什么?”
       “教堂是上帝的家。”
       “不是。不是。上帝的家在天堂。教堂是他的工作室。”
       “老师,能和您谈谈吗?”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就这么坐坐行吗?”
        这个精神家园,处于危险中,却依然安祥、宁静。于是,有了孩子们画里的鲜花、太阳、大自然的呼吸。

        三
        这一年起,弗利德已停止在自己画作上签名。但她要求每个孩子在自己的画作上签名。
        决定性的时刻终于到来。1944年9月,在丈夫被送往毒气室后9天,弗利德和其他一千五百名妇孺孩童,走向了同样的地点。   
        临走前,弗利德把留有孩子们签名的画作,包好,交给韦利·格罗格,叮嘱要藏好,等待重见天日的一天。 
        10月9日,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被谋杀,其中有弗利德。这一年,她46岁。   
        战后,这些画作在布拉格犹太人博物馆展出。一开始,人们无法理解。正如一句名言说:奥斯威辛后,写诗是残酷的。为什么绘画依然是美丽的?
        而现在,这些孩子们的画作被誉为:人类文化皇冠上的钻石。韦利·格罗格说,随着时间流淌,他们懂了。
        让我们记住弗利德。
       
2007-8-28】| 作者:徐 哲 评论(2)  阅读(305)
“天地对话”不应执著于“长城”
        问:Can you see the Great Wall from the ISS?(中文:你能从空间站看到中国的长城吗?)

  答:I have not been able to see the Great Wall yet but I am looking for it and need to know where to look.(中文:我现在还没看到长城,但是我正在寻找希望知道在那儿可以看到。)
        这是昨天中国学生首次与空间站宇航员“天地对话”的第一个问题。今天,不少媒体亦以此为标题。
        我想,这不应是“天地对话”的重点所在。
        据《新京报》报道,“对话”正式称呼是:“ARISS”计划。译成中文就是国际空间站业余无线电通讯计划。 
        设立它的目的是鼓励全球范围内的中小学生利用业余电台和国际空间站的宇航员直接对话。
        计划的更深层意义是,激发学生对科学的兴趣。同时,向所有人介绍航空航天知识。
        长久以来,尽管全球已有310所学校或团体实现直接或间接的“对话”,但缺少中国学生的加入。而后者一直被认为是世界上最聪明、人数最多的学生群体之一。
        缺少这个群体,“ARISS”计划的目的不能算完全达到。同时,为参与计划,中国学校多年准备,仅申请就用了一年。
        终于,在昨天,于南京,完成了这个“对话”,用时仅10分钟不到。
        简短却意味深长。
       我想,“对话”首先意味着,中国一直有这样一个学生群体,爱好天文、并且愿意为之努力终生;其次,这个群体开始接近世界其他角落的朋友,完美诠释了“地球村”的概念;再者,这个群体通过媒体,向全中国人,做了一次美妙的科普。
        不妨,把这次“天地对话”视作是中国学生一次心灵空间的拓展。
        我想,这才是“对话”的真正意义所在。相对而言,是否能看见“长城”,重要程度倒显得其次了。
        另,有人说我“标题党”,今次“bo”,平实一点。

 

  

  


2007-8-27】| 作者:徐 哲 评论(2)  阅读(300)
她的胸部,要我“负责”?

       今天,说一个采访幕后的故事。
        
        一
        刚在茶餐厅坐下,中年女子“唰”地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胸部说:“乳癌!你要负责!”
        我心下吃了一惊,脸上却堆笑,“这事儿,我们从头说。”
        故事得从那晚我和同事值夜班说起。当时,有人反映,一条夜排挡街,饭桌堵路,垃圾乱扔。
        到现场一看,不但如此,不少排挡的洗碗水乱泼。为此,我们拍了照片,还特地向一家排挡的女老板问了情况。
        稿子一刊发,有人找上门。这个人就是当晚的女老板,亦是本文开头的中年女子。一起来的,还有个中年汉子,神色凝重。
        我把他们请进了茶餐厅。
    
        二
       “你们一写,我的排挡被停业。街上其他人说我坑了他们。”刚落座,中年女子开门见山,声音亮烈。
        此时,她身边的汉子,一语不发。惟穿的衬衫从上往下,有几个扣子松着,露出胸口一条长长的疤。
        彪捍啊!
        我顺手为他们点了一杯冰“鸳鸯”。趁这会儿,我稍微回想中年女子刚才几句话。
       我说:“大姐!你这次是讨两个说法。第一,街上其他排挡的老板推选你来找我。其次,你被停业。没错吧。”
      “这位大哥,是你丈夫吧。”我猜了一下。
        中年女子点头。总算不是打手和雇打手的关系。
        “关于第一点,当天,我们拍了照片。脏乱差一定要整治,你一个人怎么为他们全部人负责呢。”我说。
        夫妻俩对望了一下,不作声。
        我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但没想到,中年女子下一个动作,会陷我于尴尬。

        三
        中年女子说,“那我们被停业呢?”说着,她坐出了本文开头的细节,“我们家几口人,都靠这个吃饭。我们做生意,一向诚实。不信,你去问?”
        这个有点棘手。
        中年女子实际相当于一个线人。稿件中,我没点她名,仅说了一个细节。可周边熟悉的人,一看细节,还是马上就认出她。这就可能令她受到牵连。对记者来说,这种新闻的“边际效应”最难防。
        如此,有必要去有管部门一趟。一是核实,二是解困。
        “我相信你。但要先去了解具体情况。”我说,下午,我就去。现在,把有关负责人电话给我,我当着你的面打给他。
        几分钟内,我和负责人迅速敲定见面时间。这时,那个一直不太说话的汉子忽然嘴角一笑。
        我想,他肯定感受到了我释放的诚意。
        此后,这对夫妻离去,火气没了大半。当然,这里有冰“鸳鸯”的功劳。
 
        四
        当天下午,幸亏和负责人见面,否则背景就被错过了。
        负责人说,排挡街实在是个历史遗留问题。因为,这曾经是整个上海收入最低的地区之一;因为街上不少人,都有过人生的最低谷,只不过是数量多少之差。饭桌堵街,因为他们住的房子太小了,不够经营。
        关于脏乱,有关部门一直在整治,“不能堵,只能疏。和他们沟通过,你看到的局面,比以前好很多。”负责人说。之后,那个中年女子的话,亦被证明基本是事实。
       “其实,停业是提醒排挡老板注意。只要弄干净,不妨碍行人,邻居,还让他们继续做生意。”他说,你放心回报社吧。
        听这话,我悄悄舒了一口气。
   
          
        五
        此后,我又去看过夫妻俩。那一次,汉子硬往我手里塞了一罐“王老吉”。然后笑,不说话。
        想到一罐“王老吉”或许是他们走出人生低谷的开始。我把“王老吉”放回菜谱旁。
        再以后,我暗中观察中年女子的排挡,干净不少--那么,还是让她继续当老板吧。
        尽管现在,我办公室里还藏着一个U盘。盘里有一张照片,内容是当天夜班,中年女子的排挡周围,到处是垃圾。这是早前,我在报社整理“证据”时找到的。
        我不晓得,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我只晓得,大部分人过得都不容易。如果,她或他没危害别人,又或者能知错即改,为什么不让她或他继续生活下去呢?     

 


2007-8-26】| 作者:徐 哲 评论(7)  阅读(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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