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矣，汽车猛于虎
赵 华
仅仅十几年前，普及私人汽车还像是贫穷、落后的中国的一个美好的梦想。谁知从首都北京肇始，至少在大城市，私人汽车居然就在不知不觉中普及了。如今，笔者居住的小区已是车满为患，物业公司再也找不到一块空地画车位、赚外快了。
毫无疑问，汽车工业已成为国家的支柱产业，如同房地产行业一样，每年都为高速增长的国民经济贡献着巨大的份额。然而每年死于车轮之下的冤魂及致伤致残人数，也高居全球第一。也许全球每年死伤于战争的人数，都不及中国的车祸所造之孽多。大家都觉得中国每年死于矿难的人数触目惊心。但与中国的车祸杀死杀伤人数相比，恐怕连它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甚矣，汽车猛于虎！
30多年前，笔者从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独留”返城（笔者注：所谓“独留”政策，乃1974年国务院20号文件规定，凡城市居民家中子女已全部上山下乡者，可自主选择其中的一个子女回城工作，“独留”一个，以与“独苗”可留城照顾父母的政策衔接，彰显政策之公平），就业于上海市宝山县商业局运输站。做了半年的装卸工。由于工作表现良好，有机会被送出去学开车，进而提拔为汽车驾驶员。可是一位老司机说，汽车驾驶员听上去蛮风光，其实是穿了一件“血衣裳”——只因天天在马路上开汽车，撞死人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受此大实话惊吓，笔者便放弃了学车“风光风光”的念头。时隔不久，单位里一位从郊区农村招工返城的女知青学车上路后才一个月，果真就撞死了一位无辜的男青年。据说受害者家里刚死了一个儿子，此儿一死，便断了人家的香火，使得死者的母亲哭得死去活来。“血衣裳”如此恐怖，实在令人难忘。再加上，1986年先父又死于一个打了一夜麻将、因而一时神志不清的公共汽车司机的车头前，汽车司机穿了一件“血衣裳”的深刻印象，便牢牢地烙印在了笔者的脑海中。
后来笔者去了日本。担任东京《华人时报》总编时，认识了一位年近70的东京纸商，经他介绍，换了一家报价更便宜的印刷厂印报纸。看到他这么大年纪还在开汽车，并且开得非常稳，笔者便又动起了学车之念。只因后来一直在瞎忙，才没学成开车。
再后来，恐怖车祸的新闻不断涌现。无论国内外，汽车都更像是一架杀人机器了。俗话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但老虎打盹的时候是被掠食动物之福，笔者怕的却是汽车司机“打盹”的时候。酒席桌上，常有人以开车之名临时戒酒。但更多的时候，笔者看到的大多是怀着碰不上交警的侥幸之心、经不住“少喝两口意思意思”之劝的贪杯司机。自此以后，笔者便改变了靠右行走的习惯，出门上街，总是靠左迎着汽车朝前走，以免碰上一位“打盹”的司机从背后“暴走”上来，使自己沦为车祸冤魂。
时间一长，笔者学车的兴头就没有了。因为，笔者实在保证不了自己开车的时候永远不“打盹”。
现在城里人谈的最多的就是房子和车。有条件买房当然是好事情。至于买车，是否真有必要？想想汽车司机身上那件很难脱掉的“血衣裳”，想想每年都有那么多惨死于车轮之下的冤魂和缺胳膊断腿的受害者，买车的必要性还能剩下几多？
即使真想买车过过瘾，恐怕也是能打的就打的，尽量少过飚车之瘾为妙。在战争中开枪杀人与在和平年代“开车杀人”，仅仅是使用工具不同，杀人的实质并无二致，对杀人者造成的深重心理戕害，恐怕也没什么两样。
在人类发明的所有交通工具中，“钢老虎”汽车是最耗费能源和地球物质资源、最不环保、对人类自身最有害的发明。假如烟盒上必须印上“吸烟有害健康”的警示语，汽车上就更该印上“汽车有害人命”的警示语，再加上一个骷髅标记！
尽管目前还很难淘汰汽车，尽可能减少汽车之害，大家还是尽可以“从我做起”的。至于什么“国家支柱产业”，比如与血腥的军火工业并无本质区别的汽车工业，见它的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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