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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拳治村霸 2008-10-8

     
      重拳治村霸

                                                                                    元 三
   
  吉林白城市交通村村支书郭云智曾是省、市、区人大代表,他拥有豪华办公室,出入坐奥迪A6,人称“郭四驴子”。然而,偷盗、侵吞救灾物资、侵占林地、私藏枪支,他无恶不作。有村民举报,被他打断双腿。目前,郭云智及其女儿等38人团伙被抓获。
  据青岛新闻网9月24日报道  白城市洮北区林海镇交通村村民间曾流行一句顺口溜:“村委会是郭家自己的村委会,口口咬的却是百姓家。”这里的“郭家”指的是原村党支部书记郭云智一家。郭云智今年62岁,出入坐奥迪A6轿车的他,还有个不太好听的外号——郭四驴子。为什么说“口口咬的却是百姓家”?交通村村民说,是因为这个“郭家”办了很多让大家痛恨的坏事。

  头顶光环:人大代表、全国劳模

  郭云智,1946年出生,1983年,任白城市洮北区林海镇交通村村委会主任,1986年任村党支部书记,后被任命林海镇党委副书记兼交通村党支部书记。
  提起交通村,在白城市无论是政府机关,还是市民百姓,几乎没有人不知道。20年前,该村村民人均收入不足600元,穷得“远近闻名”。而到2005年,村集体已积累2000多万元的“家底”,存款300余万元,这让交通村和村党支部书记郭云智又成了白城的焦点,同年身为省、市、区人大代表的郭云智还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

  恶行多多:带领50多人偷盗

 侵吞国家救灾物资,吹他能叫警察不出警。郭云智作为堂堂村支书,却在1994年开始,带领团伙成员袁占有、邱国、常某等50余人在高平、永胜农场、吉林油田洮河农场、林研所、林海农场、三合乡、八仙村等方圆十余公里范围内见啥偷啥。“玉米、白菜、土豆、生猪,见什么偷什么。”村民杨子宾曾当过社主任,他就曾被迫参加郭云智组织的偷盗。杨子宾说,多数情况下,邱国、常某白天踩点,晚上郭云智坐镇,袁占有等人带队,郭建光开着村委会的面包车,每次带十几人进行偷盗。郭云智在偷盗前都跟团伙人员吹:“我在公安局有人,叫他们不出警,你们大胆地偷。”村民许海龙1994年到村委会开拖拉机,由于不参加偷盗,被郭云智多次殴打,还被扣了工钱。

  凶恶顽劣:持口径步枪抓赌

  1994年秋天,4个村民打麻将,当时任村支书的郭云智带领郑某、曲某来抓赌。“他们进屋后,郭云智手里拿着口径步枪,不由分说把我们中的一人踹倒,我们3人从窗户跳出。”当时参与打麻将的一村民说,郭云智还开了一枪。
  
    网友热评:“不算新闻”或曰“还属小巫”

  这篇稿件9月24日清晨在中国著名大网站网易上一贴出来,短短几小时,就有860位网友发表了看法。其中有许多网友发表了这样一个看法,即这则新闻不算什么新闻,因为我们那里的村支书或村委会主任也是这个样子的,或者是这个类型的。署为上海徐汇区的一位网友则说,他读到一个报道,徐州地方有个村霸头儿,霸占了几个农民的老婆,还有一位姑娘,害得人家不能结婚。有的网友问,村支书是个什么官?是农民选出来的么?有的问村委会主任选举是否民主的?还有很大数量的网友,话说得更厉害了,简直就是骂山门了。笔者因虑不雅,就简化而不述了。

              郭云智使我想起了禹作敏

  从郭云智使笔者想赵了禹作敏。7年前的冬天,有“天下第一庄”之称的天津大邱庄万全公司经理病故,查账时发现可能有贪污行为,于是大邱庄派4人审查该公司业务员危福和。危被非法拘禁,并于12月13日被人用暴力殴打致死。事发之后,“老爷子”禹作敏决定包庇犯事者,当检察部门派员到大邱庄取证时,被非法拘留13小时,其后,天津有关方面动用400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封锁了通往大邱庄的所有通道,禹作敏命令全村一百多个工厂的工人全部罢工,上万本村及外乡的农民手持棍棒和钢管把守小村的各个路口,与武警全面对峙,并声称“一旦警察进村,就要全力拼搏”。4月,禹作敏被捕,8月27日,天津法院以窝藏、妨碍公务、行贿、非法拘禁和非法管制5个罪项,判处禹作敏二十年有期徒刑,其子——大邱庄的二号人物禹绍政被同时判刑入狱十年。

       从大邱庄到交通村的教训

  从大邱庄到交通村,从禹作敏到郭云智,这类村官——村霸迭出不穷,而且在其他村子里相当普及,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笔者生于农村,长于农村,有以下几点陋见,供读者参考:
  一、农村反封建的革命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小时候农村流行一个顺口溜:“农民头上三把刀,地主恶霸租子高。”时下,地主早就斗倒了,被消灭了,地租也早就不交了,并且于还于去年开始全免了农业税。但恶霸——村霸却一直未绝迹,并且死灰不断复燃,甚至比旧社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势。村霸大都是村头——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这难道不引人深思吗?
  二、农村政权的民主选举制度值得怀疑。村支部书记是由村子里的共产党员选出来的,是管党务的;村委会主任是由全体村民选举出来的,是管村务的。但到头来,不知怎么弄的,却大都是支书兼主任,形成为村中的寡头政治结构、格局。于是,孵化禹作敏、郭云智的环境、温度都具备了。有人早就鼓吹,中国的民主政治不是从宪政民主.、自上而下开始,而从基层——农村开始实验。实验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禹作敏、郭云智们的不断出现,就是一个答案。
  三、“三农”问题的根本出路在哪里?,应该说高层领导对“三农”还是重视的。数年来一号文件就是三农。但半个多世纪来中国农民、农业、农村的最根本问题是什么?还没抓住。以愚所见,是所有制,是农民没有土地所有权。所谓土地集体所有制,等于国家所有制。等于农民一直在租种国家的地。农民设有土地所有权,就没有生产积极性,就没有政治发言权,就当不了真正的国家主人翁。人民公社的乌托邦、大饥馑的悲剧、城乡两种户籍制、城市农民工的被歧视性待遇,城乡差距越来越严重,都是由此而来的。禹作敏、郭云智等村霸们在农民头上作威作福,成为农民头上的太上皇,也是由此而生的。
  还农民土地所有权,农村土地私有化,这早已成为中国改革大业的天字第一号的不能再推托延宕的大问题了。
             2008.9.24   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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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儿蟋蟀趣 2008-10-8


吾儿蟋蟀趣

                                                        元 三  

  吾儿读小学高年级时,课余喜玩蟋蟀。买了十几个蟋蟀盆,课余经常三五同学去菜地、废垣去捉蟋蟀。他娘经常批评他,怕他耽误学业。其实,大城市的儿童过得很累,家长总是命令他们课余去学书法、绘画、钢琴,参加什么数学、作文兴趣班之类。我倒很欣赏老朋友、上海一师附小倪谷音校长的“快乐教育”,让孩子在课余有些自己的娱乐情趣。另外,我生于济南府,齐鲁西北大平原上,中国名种蟋蟀的故乡,深知此物是惹得人人爱的。
  时下,儿子大学毕业已十年。期间,边做影视、设计等视觉艺术工作,边修完影视导演硕士、博士学位,边在大学授课。早把蟋蟀之趣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殊不料,今夏同几位车友出游,谈起蟋蟀,旧趣死灰复燃复,入秋又研究、养起蟋蟀来了。养了数十盆,屋里每夜均是蟋蟀大合唱。不过,这次他主要不是玩了,他说边玩边进一步观察,准备拍一部蟋蟀专题片。于是,我也感染上了关爱蟋蟀病。
  蟋蟀是直翅目蟋蟀科昆虫,因鸣声悦耳而闻名。约2,400种,长3∼5公釐(0.12∼2吋)。触角细,後足适於跳跃,跗节三节,腹部有2根细长的感觉附器(尾须)。前翅硬、革质;後翅膜质,用於飞行。雄虫通过前翅上的音锉与另一前翅上的一列齿(约50∼250个)互相摩擦而发声。音的频率取决於每秒击齿的次数,从最大蟋蟀种类的1,500周/秒到最小蟋蟀种类的将近10,000周/秒。鸣声的速率与温度直接有关,随温度的升高而增快。最普通的鸣声有招引雌性的寻偶声;有诱导雌性交配的求偶声,还有用以驱去其他雄性的战斗声。雌雄在前足胫节都有敏感的听器。多数雌虫以细长的产卵器产卵於土中或植物茎内,对植物常可造成严重危害。在北方,蟋蟀多於秋季成熟产卵,若虫於次春孵出,蜕皮6∼12次而成熟。成虫寿命一般为6∼8周。  
  蟋蟀亚科的田野蟋蟀属和家蟋蟀,体粗壮,黑或褐色,常打浅洞,取食植物、动物、衣服或互残。田野蟋蟀又称黑蟋蟀,常生活在田野或庭院,有时进入室内。家蟋蟀头部色浅,并有深色横带,已从欧洲引入北美,见於建筑物及垃圾堆中。家蟋蟀及田野蟋蟀均分布广泛,日夜鸣叫。在美国售作鱼饵,又用於生物学实验。田野蟋蟀属常出现於诗、文中。如狄更斯的《炉边蟋蟀》。针蟋亚科长12公釐,鸣声为一系列高调的颤音,生活在牧区及林区。条纹针蟋腹部有三条暗纹。树蟋亚科,白或绿色。翅透明,因食蚜虫而有益,但产卵时损伤树枝,鸣声为悠长的颤音。雪白树蟀,通称温度计树蟀,因其在15秒钟内发出的颤音数再加40,便大约等於当时的华氏温度。栖息在乔木和灌木的种类夜间叫,草丛种类日夜都叫。蚁蟋亚科的种类小型,3∼5公釐长,无翅,弓背,生活於蚁巢中。钲蟋亚科的种类(无翅灌丛蟋)常见於灌丛或热带多沙地区水边的碎石下,体细长,5∼13公釐,无翅或翅小,而覆有透明易磨去的鳞片。蛣蛉亚的种类(有翅灌丛蟋)4∼9公釐长,产卵器剑形,生活於池边灌丛中。金蛣蛉亚科的种类(褐色灌丛蟋)较大,瘦长,浅褐色,常见於树上或灌丛中。在东方,人们笼养雄蟋蟀听其鸣叫;在中国斗蟋蟀的风习已有数百年之久。蟋蟀在神话及迷信中起重要作用。人们认为有蟋蟀存在便等於好运和智慧,伤害蟋蟀便带来不幸。在缅甸曼德勒的市场上销售一种大型棕色的炸蟋蟀,常供游方僧人食用。  
   中国民间一般按颜色给蟋蟀分类:
  一、青虫类:真青、重青、黑青、紫青、灰青、蟹青、淡青、鸦青、栗青、乌青、正青、虾青、油青、白青、青麻青、青大头、白牙青、白砂青、淡白青、玉牙青、红砂青、熟虾青、赤头青、尖头青、青麻头、苏叶青、鸡血青、麦紫青、河虾青、红线青、天蓝青、红牙青、河水青、稻叶青、竹叶青、芦花青、蚰蜓青、河泥青、葡萄青、 铁砂青、麻真青、草色青、赤头青、麻铁色青、青铁线青、草色白青、重青一线、金青黄麻头、柏叶青麻头、琥柏头青、蜜青背。
  二、黄虫类:真黄、青黄、油黄、紫黄、暗黄、沙黄、蟹黄、白黄、红黄、深黄、淡黄、砂黄、黑黄、麦橘黄、黄一线、苏叶黄、麻皮黄、狗蝇黄、黄花头、乌背黄、跑马黄、蜜蜡头、大头黄、金线黄、草紫黄、密蜡头、乐陵黄、黄大头、黄麻头、谈色紫黄。
  三、紫虫类:真紫、粟紫、麻紫、滑紫、白紫、栗紫、淡紫、纯紫、黑紫、深紫、茄皮紫、熟藕紫、玫瑰紫、金背紫、麻头紫、红头紫、尖头紫、酱瓣紫、藤花紫、玫瑰紫、银背紫、花顶淡紫、紫壳白牙、银牙淡紫、乌酱煤紫、滑葡萄紫、铜头铁背、紫头金翅、铜头铁背紫、黑紫黑红钳。
  四、红虫类:真红、红麻头、枣红、红白、水红、红青、红紫、红黄、纯红、射弓红、玛瑙红、黄头红、红头黄、山查红、红头白、石榴红、红头紫、红头青、红麻头、落霞红、红头白翅、出炉银红、红头白翅、红头青翅。
  五、黑虫类:真黑、真乌、青乌、正青、水墨黑、黄乌头、乌麻头、灶灰黑、白乌头、乌头金翅、乌头银翅、黑紫乌头、黑麻乌青。
  六、白虫类:正白、纯白、淡白、八白、大白、哑白、老白、月白、乌背白、白花头、草色白、玉骨白、尖翅白、朱头白 青项白、青黄白、水梨白、芦花白、白艾白、白麻头、淡黄白、螭壳白、黑色白。
  蟋蟀是歌唱家兼斗士。 “斗蟋蟀”在中国有二千年历史。2000多年前,这项古老游戏在中国就已经风行,名列于花鸟鱼虫四大雅戏之中。
 在圈中玩友看来,蟋蟀是极具中国特色的“绿色宠物”。但对圈外人来说,玩蟋蟀却未免有误会。说“玩物丧志”、“纨绔行为”,乃至等同“赌博”。
  作为民间游戏,斗蟋蟀方兴未艾。斗蟋蟀亦称“秋兴”、“斗促织”、“斗蛐蛐”。用蟋蟀相斗取乐的娱乐活动。流行于全国多数地区。每年秋末举行。如上海崇明绿港农民文化活动中心是上海注册的蟋蟀协会,从2003年起,它已组织举办过四届全国性蟋蟀比赛。类似上海虫友会的自发民间小团体有十多家,包括秋鸣俱乐部、小斗斗俱乐部、秋声俱乐部、金秋俱乐部等等。杭州去年秋天有四十万只蟋蟀,唱满天堂。
  中国蟋蟀文化,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是具有浓厚东方色彩的中国特有的文化生活,也是中国的艺术。它主要发源于中国的长江流域与黄河流域的中下游。真正的蟋蟀名产地,以山东齐鲁大平原而闻名全国,而山东的宁津县是蟋蟀王国王冠上的宝石,宁津种的蟋蟀头大、项大、腿大、皮色好,同时宁津蟋蟀还有北方干旱区虫的体质、顽强的斗性、耐力、凶悍,有咬死不败的烈性。所以近些年来全国蟋蟀大赛中,宁津种的蟋蟀多获冠军。历史上宁津蟋蟀为历代帝王斗蟋蟀的进贡名产地,历史上才有宁津蟋蟀斗慈禧的民间故事传说。
  蟋蟀生长的适应性很强,只要有杂草生长的地方,就可能有蟋蟀生长生存。如果要求蟋蟀生长的个大体强,皮色好,与地质、地貌、地形就很有讲究了。古书上说,北方硬辣之虫与生于立土高坡,这就说明地形地貌与蟋蟀的发育体质很有关系。很多书上也提到,深色土中出淡色虫大多善斗,淡色土中出深色虫必凶。
  蟋蟀的分布极广,在世界上的大多数地方都有其生存活动的踪迹。它在生物系统的分类归属为:节肢动物门,昆虫纲,直翅目,蟋蟀。单就蟋蟀来说,包括许多不同的种类。蟋蟀在世界各地的种类多达1400多种,在中国,已经确定的也有30多个品种。我们现在所饲养并用于角斗的蟋蟀,归属于斗蟋亚科的“斗蟋”。
  蟋蟀从原先的听其声,发展到现在的观其斗,从这一微小的侧面,说明社会历史发展的进步。至于斗蛐蛐这一活动起源于哪个朝代,至今仍没有资料可以证明,但在赵宋时代,在朝野内外大兴斗蟋蟀之风,并将“万金之资付于一啄”,这已是历史事实。
  大体说来,斗蟋蟀始于唐代,盛行于宋代。清代时,活动益发讲究,首先要求蟋蟀无“四病”(仰头、卷须、练牙、踢腿),外观颜色也有尊卑之分,“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黄”。体形雄而矫健。蟋蟀相斗,要挑重量与大小差不多的,用蒸熟后特制的日菣草或马尾鬃引斗,让他们互咬较量,几经交锋,败的退却,胜的张翅长鸣。旧时城镇、集市,多有斗蟋蟀的赌场,今已被废除,但民间仍保留此娱乐活动。这项活动自兴起之后,经历了宋、元、明、清四个朝代,又从民国至今,前后八九百年的漫长岁月。这一活动始终受到人们的广泛喜爱,长兴不衰,呈现出年甚一年的趋势。
   我想,中国可搞一个斗蟋蟀节,以继承国粹,弘扬蟋蟀文化,未必然不是一件大好事。否则,人家韩国人或有可能去联合国抡注册,像抡注端午节那样。
                                                            3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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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德要重振 2008-10-7


商德要重振

                                                              元 三

  温家宝总理新近呼吁:企业要讲道德;企业家、企业,血管里流的应该是道德的血液;企业生产与企业道德结合起来,才是社会所需要的。
  温总理的呼吁,是以三鹿毒奶为背景而发的。三鹿毒奶粉,被掺入三聚氰胺,祸及五万多婴幼儿,尿路结石,已有四名死亡。普查了一下中国整个奶业,发现包括蒙牛、伊利在内的二十二家奶商的奶品均含三聚氰胺。影响遍及海内外,被称为“毒奶风暴”。
  “毒奶风暴”,暴露了中国奶商奶业的道德沦丧,也暴露了中国整个商业道德的危机。
  商业,泛指从事商品流通的国民经济部门,包括有关生产企业与流通企业。商业是人类历史发展到一定阶段上产生的,也即随着商品生产与商品交換的出现、发展而产生的。源于原始社会末期,发展于奴隶、封建社会,兴旺于市场经济社会。
  商业形成之后就随之出现了商业道德,其核心是立诚信,去伪饰。《周礼·地官·司市》载:“以质剂结信而止讼”。“质剂”,是文书,类乎今天的商业合同。“结信”,恐交易双方有失信用,用合同为证,使买卖双方保持信用。“止讼”,防止商业失信官司。又载:“凡市伪饰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这是说,严把货物质地,不得“伪饰”,凡民、商、贾、工,十件商品有二件不合质量的,不准发售。
  《周礼.·地官·司市》还规定:扶持有利于民的交易,抑制有害于民的交易。“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大意是说,有利于民众的商品,没有的,开利其道使它有,使它繁多丰盛;有害于民的商品,抑制它,使它消失;侈靡商品,使它减少。
  中国恢复市场经济以来,商德问题不断出现,并不断见诸报端。如早在1982年初,上海某服装商店向江苏沙洲县订购三万米全毛麦尔登呢和大衣呢,合同写的全毛,交货时变混纺。再如,银耳珍珠霜被另外厂家以劣质材料假冒。金华毒火腿,镇江劣质醋,太仓毒肉松,都砸了原来的海内外驰名的牌子。时下,新大米农民自己不敢吃,有农药;蔬菜有农药;名茶里有农药;水产里有福尔马林,连酱菜里也有防腐剂,草木皆毒也。民以食为天,天下皆毒,奈若何?
  毒奶风暴,掀开了中国食品业的黑幕,敲响了食品业及其老板们的商业的道德沦丧的警钟。
  怎么办?
  依我看,就按总理也发出的呼吁办:霹雳震世,重振商德。重振商德,靠什么?一靠舆论;二靠法律。
  要依据宪法规定的公民知情权,开放舆论监督对食品监督这一块的口子,解除一切不必要的、毫无依据的“理由”束缚与控制。对毒奶之类,要让各地媒体,发现一个,曝光一个。这样就会形成一种社会的、民众的、广泛的舆论监督与道德谴责的巨大力量。其势将如同暴风骤雨,推枯拉朽,势不可挡。
  对于商德,新中国历来有政策与法规。政策 :“一个方针,两个服务,三个观点”是最早的。一个观点,即发展经济,保障供给。两个服务,即为工农业生产服务,为人民生活服务。三个观点即政治观点、生产观点和群众观点。但食品放毒者们一概不放在眼里。法律:民法类、刑法类就更多了。放毒者也把它们当成废纸。何故?
  这牵扯到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吏治腐败。毒奶风暴明白地暴露出:商德沦丧是与吏治腐败交织在一起的;商德沦丧是以吏治腐败为土壤的,甚至可以说是为后盾的。请看:三鹿毒奶粉四年前就出现在阜阳毒奶事件黑名单上,后来却被悄悄除名;去年年底就重又发现三鹿毒奶,但该公司却一直东掩西遮、瞒上欺下,而且还订了一个向某有关大网站送三百万元“广告费”,以删除被曝光信息的计划;三鹿公司女董事长,身兼全国人大代表,其实本身就是一个官商或曰商官,她压住信息,迟迟不上报;石家庄市政府又压住信息不向省里报。这一系列鬼鬼祟祟的悖德违法伎俩,哪一桩不和有关官员有关?还有所谓“名牌免检三年”,毒奶之类正好借“免检牌”大行其害人之道。要查一下,官方发一个免检牌,要收多少钱?明收的和赔收的,公受的和私受的。官商勾结,狼狈为奸,赃官纳贿营私谋利害命,地方保护主义给奸商做保护伞。连法律也罔顾了,还遑论什么“道德”?
  挽救商德沦丧,必须施以猛药。对伪饰诈谝、图财害命者,涉案商人、官员,该撤职就坚决撤,该判刑的就坚决判,该杀头的就坚决杀。经济上要重罚严赔,使他们破产。斯大林时期的苏联,一位在酒中掺水的女营业员被判徒刑。抗美援朝时期,上海一个向志愿军售伪劣药品的奸商王康年被判死刑。三鹿董事长等已被刑拘,如何量刑?被罢官的部长、市长们是否还被派到别处做官?民众正拭目以待。
  温家宝总理9月23日在美国纽约友好团体一次午宴上说:我担任六年总理的生涯,可以说是多灾多难。从SARS的暴发到冰雪灾害和特大地震,从煤矿事故到食品安全事件的发生,这些都给予了我们深刻的启示,也使我们在困难中学会了新的东西.。“正像我经常说的,一个民族在灾难中失去的,总会由进步来补偿”。
  但愿从毒奶风暴能引发中国的商德重振,从商场到官场都能来个激浊扬清,从政治体制到社会风俗,都有个反思后的大进步。
                                         
                                             2008.10.1,国庆节
                                                                     200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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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口良药再奉君 2008-9-23


苦口良药再奉君
                                                                             元三


题记:胡锦涛同志新近视察互联网,提出互联网建设、使用、管理问题。这是广大网民的福音。某些政府网站亟待整顿。例如,作为上海市政府网站的东方网东方评论频道个别责任编辑,长期以来,同中央唱对台戏,以权谋私,侵犯网民宪法权利、参政权利,给政府网抹黑,亟待训诫、处理。以下情况,可窥一斑。

给东方评论某责编的良言忠告                       下官非贤
 “东方评论”一直隆重打着征求“良言忠告”的招牌。很好。
  但其个别责任编辑行动上却从来不接受“良言忠告”。用他自己的话说“那是做做样子的”。很不好。
  现在,再一次应征,对个别责任编辑奉上几条货真价实的“良言忠告”:

  要同中央保持一致,不要同中央唱对台戏。曾因宣扬十七大差额选举论,并搞有关专访,受到上面批评。批言犹在耳,近又宣扬什么对达赖喇嘛的可利用论,什么奥运不怕露家丑说,又挨批了,且头号“专家”“评论员”也摘了牌。离经叛道,对异端邪说逐臭寻臊,积习改也难矣。未知明天又唱出什么反调来,网民拭目以待。
  要作者队伍搞大圈子,不要搞“小圈子”。那种以家族作坊为核心,以关系户为外围的小圈子,明眼人一看就知。哪里是“到处都在搞小圈子”一句自辩了得?
  要选稿用统一标准,不要用双重、多重标准。用此两把砍刀、多种匕首,你一共砍杀了多少网友的优秀稿件?以为自己小圈子的平庸、八股、滥竽之作开辟发稿园地?随手拈一证:这一边对网友庄严宣告东方评论不登游记、回忆,而且还说是请示过某某领导的;那一边却在源源刊登游记、回忆,“选稿”者,正是此责编,“作者”,正是此责编夫人!不知,这种夫妻老婆式作业,有没有请示过某领导,或由某领导特批过?妄图拉领导名分作谋私幌子而已。这种赤裸裸的表演,令人捧腹,也令人作呕。只有莎翁讽刺喜剧里才可欣赏到。胡乱砍杀网民稿件,无异于在砍杀宪法,砍杀公民基本权利,砍杀上海市民参政议政的权利。无异于违法犯罪。利令智昏,以致于此,哀哉!
  东方评论是上海市政府网站、1900万市民的人民公园,不是某个责编的私家菜园、果园。
  东方评论的经费是纳税人的血汗,不是某一个人一家子的菜园、果园里的瓜果李枣,可随意采摘。你一家几口,每月、每年、近十年,通过你之“选稿”大权,在东方评论登了多少稿子?捞了多少稿费?有网友已经给你统计过。是个惊人数字。
  国家提倡搞网络实名制,而个别责编却在反其道而行之,大耍网络虚名制的把戏,一个人化了几个虚名。变成三头六臂,或小孙猴子群。这些成堆儿的虚虚幌幌的美名、幻影,倒底有何妙用、神通?有网友已跟踪研究了快十年了,也该破译了。现披露一角:自己给自己上榜特约评论员,有点不大好看,于是就化一个假名接受并上榜;自己掌“选稿”大权,给自己老婆、关系户、直系亲属开发稿通行证、签稿费单不大好看,于是就化一个责编假名来签发。表面上:此责编名是个假名,此特约评论员是个假名,此作者也是个假名。但三个假名共附魂于一个真名。真名只有在取钞票时才出现,因为那时要验名正身——查身份证,无法以假乱真了。还是此责编自己形容得维妙维肖:“钞票在自己人中间流来流去。”一语道破做假名的终极目标——原来,就是为了达到如此捞钱的美妙极乐境界。
  到处宣扬自己“一夫当关,万将莫过”之殊荣。难道你还真的不知道,你这样的“殊荣”,违宪侵权,已造成了什么样的负面的恶劣的社会影响?上海广大网友是怎么评价?上面领导怎么看法、说法?早已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不要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了!
  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耍手段,捣鬼有术,两面三刀,一手遮天,瞒上欺下,愚弄网民。
  要靠自己心正身正,不要靠到处宣扬“某某某、某某保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之类做护身符。拉大旗,作虎皮,自欺吓人,向来是靠不住的。否则,上帝也保不了你,徒给领导、团队脸上抹黑,惹来更大麻烦而已。
  你说,你要把持东方评论到八十岁,是某某领导封的。靠得住吗?要知道,中央最高领导层也不过工作到六十七岁。照此标准,你也早过线了。奉劝你,还是激流勇退、见好就收,尽早来个第二次退休为好。亡羊补牢,犹未晚也。不然,很有可能落个不得善退。因为你早就引起网民的公愤。网民已积累了万言举证材料,若还执迷不悟,网民将逐一公布材料,举证于众,那就脸上更不太好看了。
  等等等等。。。。。。

  新近,中央主要领导同志视察互联网,指示要加强互联网建设、使用、管理。这是中国两亿两千万网民的福音。

  不知,东方评论频道将怎样落实中央主要领导同志的以上指示?

  末了,再次郑重敬告个别网评责编:网络编辑,应为广大网民之表率。自身不正,焉能正确导向于网民?缘木求魚也。
  现在是否到了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近数年来的一些所作所为,同中央要求、网民呼声的差距在哪里的时候了?

                             上海市市民、东方网网民     敬上              
                                          08.6.25—7.8
[情况反映——网民来信]
主送:东方网评论部冯卫主任,谢海光主任、徐世平总编阅教
附送:东方评论所有编辑同仁阅教
                                                           2022字
                                                     
[附注]:
  此件多次向东方评论某责编呈奉,但近三个月过去了,至今没有确切答复。                                                                                                            
  三个月来,某责编也没有闲着:
  一、到处表白,说“我没有问题”。怪哉!请问,上述良言忠告十条,是不是问题?
  二、到处夜行吹口哨——壮胆,说“我下怕”。请问,你以权谋私,不怕;大肆砍杀、侵犯、剥夺别人的宪法基本权利,不怕,难道人家被你侵权的就怕你了?
  三、到处找人要人家保你。睁眼看看,三鹿毒奶、矿上溃堤、歌厅失火,始作俑者,哪个被保下来了? 恕下官直言:一、二个人是保不了你上官大人的。
  还是老实认识向己的问题,洗心革面,改弦易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好。争取广大网友原谅你,才是正途也。
                                                      08.9.23
                                                                      2261


 

  作者:yuansan 评论(0)  阅读(10)  
  报馆驿站中的画家 2008-9-19


报馆驿站中的画家

                       

                                                                       元 三
 

   报馆,不仅是新闻工作者的摇篮,还是青年艺术家的驿站。解放日报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集聚了一批青年画家,创作八个样版戏水粉画,黄河写生、油画组画,舍己救人青年英雄金训华组画等,在社会上、美术界引起巨大反响。严国基、陈逸飞、徐纯中、张安朴、王维新等一批青年画家脱颖而出。当时,我在主持报社编务,整个计划的制定、实施,我都亲历了。
  近读到徐纯中先生的回忆文字,不胜唏嘘,严国基、陈逸飞已相继作古,徐纯中远隔重洋,张安朴终身以画笔为报纸服役,亦老骥伏櫪也。
  严国基赴美前,我在锦江小礼堂上海市一次美学研讨会上,见了他最后一面,他当时脸上似有一抹淡谈的愁色。对我说眼睛有些不佳了。后英年早逝,艺术近颠峰却中道而殂,惜哉!
  陈逸飞的油画,依我看,最突出的成就应该是那些表现中华民族英雄气概和劳动者生活的,如黄河上的八路军战士、藏族人物等,但可惜数量不多。为了迎合巨大的市场需要,大量画布被青年妇女形象占据了。以致被有人评为仕女画画家。徐纯中的油画题材广泛、匠心独运,大气有加焉。成就绝不在陈逸飞之下也。
  从解放日报这个驿站走出去的这些画家们,作为当时解放的日报的一员,是不能忘怀的。
  博克是日记,不能展开议画议人了。
  现向网友推荐徐纯中先生忆旧文字于下。

[附文]

徐纯中回忆:我与陈逸飞画金训华

美国洛杉矶加州大学博士教授  徐纯中
 

  1969年冬, 我与陈逸飞以"逸中"笔名,在"红旗"杂志首次发表"金训华"水粉画。三十七年来,我们没有向媒体谈过此画创作的过程。以后出现了各种报导的不同版本,与实际情况出入较大.。包括许多中外美术史的研究和上海地方志。我人在国外多年,也未有机会纠正。

  69年8月起,我被"解放日报"编辑洪广文从崇明县前进农场借调到报社,负责插图配画。在老洪的组织下,"解放日报"几乎成了上海美术创作的中心。在报社集中过许多有成就的艺术家,如夏葆元,严国基,陈逸飞,王永强,蒋昌一,秦大虎,丁荣魁, 刘柏荣,石奇人,张安朴, 许根荣,曹翰全,许金国,张定钊,王维新, 张桂铭, 吴 健, 赵渭凉,毛国伦等人,完成过八个样板戏的水粉画,油画"黄河"组画等大题材。 因当时知青报道多,我作为近郊知青,去报社工作较早。

  69年11月,记者龚心翰(现任中宣部副部长)从黑龙江逊克县兵团采访了金训华事迹回来,写了重点报道。报社极为重视,洪广文决定配合报导出整版的美术画刊。就发函另邀请陈逸飞,蒋昌一,张嵩祖,秦大虎,丁荣魁与我六人组成创作小组,在报社集中创作。同时,还请工人诗人王森,张鸿喜(现为著名流行歌词作家)配写"金训华道路金灿灿"的诗。

  龚心翰向大家介绍了背景资料,讲解金训华奋不顾身抢救国家财产的感人故事。他提供的形象资料,只有一张金训华的正面报名照,要我们根据这张照片自己去想象画出六幅画。老洪和大家几次了讨论选择画面情节和构思,安排了各人的分工。

  讨论确定由我画 "画刊" 领头的主题画:"抢救财产"; 陈逸飞 {当时是上海油雕室创作员} 画"深夜写日记";蒋昌一(美术设计公司设计,后为上海油雕院院长,现在美国)画 "半夜扣门";张嵩祖(被单二厂设计员,后为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退休)画版画"劳动";秦大虎{美术设计公司创作员,现为中国美术学院教授} 画"巡山防火";丁荣魁(美术设计公司创作员)画"学习毛选"。

  报社只需刊登黑白画,我们就用黑白两种广告色画黑白水粉画。大家的画都不大,只有25 X 40CM 左右,用白卡纸画。

  我与陈逸飞在市少年宫同学,跟虞子骏指导员学画。我们带红领巾时就认识。当年他23岁,我22岁,都是浙江镇海人。能到党报报社创作发表作品,机会很难得,大家都很谨慎。在汉口路274号二楼一间不到十五平方的房间里画,六个人手托画板同时画。脚碰着脚,用简单的水彩笔和小菜碟, 调着黑白广告色, 几人合用一个水罐。虽然拥挤,但有说有笑,非常融洽。

  老洪很重视领头主题画的效果,一直在我边上注视。第二天,我初画完了第一稿后,就集体讨论。张嵩祖认为我画的金训华抱了木头,给人感觉像落水逃生,带了帽子也不好。 于是,我再画了第二稿。集体讨论中,大家认为我画的二稿金训华在游泳时人太直,看起来显得洪水很浅。 后来,上海人美著名的宣传画家哈琼文见到这两幅草稿,认为第二稿与后来发表的第三稿已非常接近。画院画家严国基写的"解放日报评论员"文章中说到:"三易其稿"就指的是此事。

  两天后, 我画出了第三稿, 画中的金训华脱了帽子, 姿势右倾改成伸臂向右上, 向同伴高喊:"跟我来!"。 集体讨论中,大家对每人的画都提了意见。老洪再三强调一切为了出效果,分工不分家,领头画是画刊的"报眼",很重要,要大家都出力提高。当时没人在意名利,那时的登报也不登名字, 更没有稿费.。互相改画是常事。老洪希望加强领头主题画效果,请蒋昌一来帮助我提高。蒋昌一推给陈逸飞来协助,蒋也坐在旁边看。

  陈逸飞是六个人创作小组中画得最好的。前不久,我还在淮海路见他画整堵墙的主席像。现由他来协助提高主题画,我非常高兴。逸飞为人谦和,在拿笔修改前,一再问我"这样改,行不行"。他提出把金训华眉头锁得更紧,嘴张更大些,伸出的五指改为后三指合并。蒋昌一也在旁,提出把湿衣服加深,右边的浪花减弱些,木头减小,推远。这样,我们两人互相商量,轮替改着,画着,直到大家满意。在讨论陈逸飞画的"写日记"画时,大家认为油灯太亮,或会影响同伴睡觉,我就在他画的油灯上加了张穿孔的纸,盖一盖。秦大虎也帮丁荣魁改了画中人的大衣。合作很愉快,没有个人有任何功利心。

  四天后,大家画完的稿,由老洪拿去排版送审。骑自行车回家时,我与逸飞高兴地到山东路摊头上吃碗馄饨。完成一件事,我俩觉得很轻松, 再去浙江路看了场电影。第二天画刊见报,我与夜班实习编辑许根荣,见到评报栏里写了对领头主题画的不少好评,又见到画中多了三条白色水纹线,猜想那是老洪晚上加上去的。

  傍晚,老洪急匆匆找我,说中央首长看了金训华主题画,很重视,市领导马上要和你们作者谈话。又问蒋昌一当时动笔了没有,"如他只讲了话没有画画,那么作者就应该只是你和陈逸飞"。因为报上未登作者名字。老洪向我要了逸飞圆明园路家的地址,马上送电报去叫他来。七时,市里朱永嘉在报社制版房来找我与陈逸飞谈话,说:"你们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这幅画受到江青同志的肯定,要在红旗杂志上发表。今天姚文元已三次来过电话,电报,要3H的彩色反转片送中央的'红旗'发表。但没想到原画只是黑白的。你们不要离开,估计中央还要你们进一步画出彩色稿。"

  文革年代,"红旗"是中共中央的最权威杂志,从未登过画。被江青看中画,在"解放日报"社也成大事。社领导赵元三,王明晖等与我们谈,了解创作过程。第二天,又召开全社大.会要我俩讲话上台。.我与逸飞都很茫然,不知如何应付突然降临的变化。传达了中央指示,由上海出版革命组负责任出彩色宣传画。出版组的领导洪荣华挂帅,哈琼文,翁逸之, 王麟坤等人作编辑。马上,出版小组陪我与陈逸飞一起到上海中华印刷厂, 和工厂领导洪兴庚等开会讨论, 如何把40 X 25公分的黑白原稿,改成彩色宣传画。已是下午两点。

  我和逸飞坐着,静静地听着大家提出的各种方案。因为要放大原黑白画成为彩色画而不能走样,两人同时上板画色彩稿又不可能,很有难度。大家一时都很为难。著名宣传画家哈琼文很有经验,也极其聪明。他提出了当时的最佳方案。他说:先把原画拍照制成版,放大在瑞典进口的水彩画纸上,手工打印成多张有各种层次的淡棕色的画稿,再分别由我与逸飞按原画轮廓上水粉颜色。画完后将这两张彩色稿送给中央,请中央去选择,决定发表哪张画稿。哈琼文再说:"不要画太大,对开足够,印刷时可略为放大些"。

  傍晚时,才定下了方案。 必须连夜赶画稿。大家都集中在中华印刷厂,谁都无法回去睡觉。很快就请专业师傅手工制版,打印了二十多张不同深浅的棕色画稿,挂在车间的墙上,由我们去选择定自己喜欢层次的棕色稿。再叫我俩到各自的房间去,画时互不相见,用水粉画上色。哈琼文认为这样分别画,可以互不干扰,更好地表现主题和自己的想法。

  哈琼文等人足足陪了我们一夜,一点也没有睡觉。 他不时在我和逸飞的房间里来回地走动,指导我们出版印刷上的要求。我们真不知饿, 不觉得困地画,一天一夜后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四点,我们分别完成了上色稿。又请美术编辑陆全根手写了美术字红色标题:"毛主席的红卫兵--金训华",附在画后。即刻有车送画稿到市里,由飞机直送到北京。陈逸飞画的上色稿很像油画, 色彩丰富。我的画比较忠于原画,只是把画幅拉长些,人物的头部放到了画面的中央。我对陈逸飞说:"你画得好,上头肯定是要选你的画了。"

  谁知第二天,北京送回来两幅彩色原稿,并传达江青指示说,决定发表我的这张上色稿,陈逸飞的彩色稿不用(陈那张未用的彩色原稿还在人民美术出版社),可能是与原来的黑白稿差距很大,增加不少色彩变化。 选用我画的色彩稿印刷,我也不理解,总认为陈逸飞画应该被选中。不知他们用什么标准来选定画的。 逸飞不满地轻轻地对我说:"上头这些人到底懂不懂画?!"哈琼文轻轻拍了拍陈逸飞的肩未语,表示安慰。上头还传达中央指示,说为了宣传好金训华,画画的作者发表不用真名字。在我们名字中各取一个字作笔名。讨论过"纯逸"、"纯飞",后来是上海徐景贤向姚文元去电话汇报时,说:"我看用'逸中'吧!"于是就定下用"逸中"笔名。

  "红旗"杂志12月刊封底上发表此画时,这是"红旗"建刊以来第一次发表的绘画作品。又发了评论员文章,说:"作者在三大革命斗争与火热的生活中,努力感受与锻炼,才画了出歌颂英雄的好作品。"号召全国艺术工作者学习。全国的所有报刊,杂志都转载了此画。金训华宣传画迅速贴满了全国,前后出版了四千多万张。全国各市街口还画了大幅金训华的宣传画。当时,在江西插队的我的师弟陈丹青(从小与我同从师于章明炎老师)对我说:他在农村翻了好几座大山,走了几十里路,见山凹凹里的一户农家门上贴了金训华的画,就像门神似的。他想到大师兄我,也感到只有坚持画下去,才有出路。

  金训华一画,被捧为"去安源"之后的样板画,被印成特种邮票和各种书的封面,也被做成各种瓷瓶, 屏风, 刺绣,木刻,玉雕等工艺品。还排了画中造型的朗诵剧。国外不少报刊转载了这画,法国共产党和阿尔巴尼亚的美术团体还寄来奖状。 逸飞与我都被"一夜成名"的浪潮包围了。前后参加了多次宣讲团,俩人共同做过几十次报告。反复讲述我们受感动和合作的故事。我们都觉得难以理解这突然其来的巨大变化,只觉得战战兢兢。陈逸飞的爸爸是厚道人,拉着我手郑重地对我们说:"够了,人爬得越高,跌得越重。"

  逸飞不久入了党,担任了油雕室负责人和文艺界领导。被评为标兵,常接待外宾。过了好多年后,逸飞在香港对张正,梁家辉,刘德华等人说:"金训华一画对我的一生影响是巨大的"。过不久,我被调到国务院文化组。但在讨论我"四届人大"代表时,很多人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很有意见。我说过:"江青看过全国很多画,怎么像'唐伯虎点秋香'似的,居然点中了金训华这幅画。"我当时率直幼稚,大概也是从小听了太多苏州评弹,不知深浅。

  我调北京一年中,跟了国画大师关山月,方增先,杨之光,周思聪,卢沉等人学画国画,也参加"批黑画展"工作。我把要处理掉的大画家被批判作品,一张一张地送还到吴作人,李可染,李苦禅等家中,还拜他们为师。后来给江青,王曼恬知道了,说我与"老朽混在一起",就送我回上海。江青曾认为我名字的不好,要为我改名。我说我爸起我这名字意思是:"纯粹的中国人"。江青听了不语,过后说:"就这样吧,不改了。"

  由此,逸飞与我更多地接近,常常在油雕室(现"新锦江"地址上)他的小阁楼里听古典音乐,天南地北地畅谈到深夜。他有深厚的艺术修养,精通古典曲目。他说只有哼得出旋律的人,才算懂音乐。他给我解释什么是"赋格",什么是"卡农"。

  我们并没有认为金训华一画在艺术上有什么太大的成就,只是时代把画和我们推到了前沿。我们前后画过六张金训华画,(三张黑白水粉, 两张彩色水粉画, 一张油画) 也没拿过一分钱的稿费。我们从小下大了功夫学画画,觉得今日能受社会肯定,就是自己最大的满足了。

  不久, 中国历史博物馆又叫我们画一张大幅油画做博物馆收藏品。陈逸飞认为这是纠正以前画的不够好的机会来了,要"扳"回艺术上的"印象分"。他鼓励我说,一定要画出真正的水平。我们从图书馆,美协,借了不少俄国画家艾瓦尔索夫斯基的海浪画来做参考。并以我作姿势参考拍照。 陈逸飞信心很足,这次要完成"为内行人都称赞"的作品。

  在油雕室画的过程中,好多专家都有过很好的指导。画家俞云阶,王大进,张隆基,魏景山,邱瑞敏,夏葆元,秦大虎都提过不少好的意见。画好后,送北京历史博物馆永久收藏至今。但此画以后从来没有展出过和发表过。具体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可能是"先入为主"给人的印象与以前画的不同,虽后画的技巧上再好,中央都认为不如原画。

  这阶段,逸飞有巨大的创作热情,希望画出大作品。要画"重大题材".。 他在画油画"红旗"时,他骑车到我家,借了许多打仗的电影连环画做参考,拉我去看打仗电影。他也是有几百本电影连环画的人。他喜欢看电影,他说在画"占领总统府"战斗场面时,心中, 口中都是"哒哒哒""机枪的声音。 逸飞是真正的艺术家,把形象思维的表达,根植于情感与灵感之中。我从大庆写生回来,带来很多钻井工人照片与速写。逸飞到我家看了, 很有触动, 商议我们再用"逸中"的名字画张油画。以大庆工人打新井的题材,题目叫做:"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构了图,上了画布,放了大样,画到一大半,我就调到了北京。以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再合作完成。

  70年后,我与逸飞在报社又相处了两年多,我们在画样板戏水粉画时,他也参加了"红色娘子军"创作,还与我一起去了北京芭蕾午团。后来,逸飞与王永强,夏葆元等画钢琴协奏曲的油画"黄河"时,我们还在"解放日报"309号三楼朝夕相处.。我当"样板戏"画组组长,陈逸飞担任"黄河"组组长。中午,大家拉一长片卷筒报纸当作被子来睡午觉,晚上加班吃完夜宵后,一起去再逛马路。天天说说笑笑,值得怀念。逸飞说他"鸡毛掸子"的头发只有我才理得好,。过几周,他就拿来剪子要我理发,扯一大片报纸当围单。我又成了夏葆元,王永强的理发师。逸飞后脑异常硕大,后发际很深连到脖子下,与常人不同。他去黄河写生回来,兴奋地给我们讲述见闻,讲陕西何家湾发现金器窖藏的事, 一谈就几个小时.。带回来的人像素描, 让我与张安朴, 石奇人,曹翰全等友翻拍做范本。他总把自己画画的心得讲给我们听:"画人像,要用眉眼的距离一段一段看";"画半身像时,在画好面部后先画领子,再画外轮廓,才不易走样";"画远天,远山,一定在钴兰里要加一点黑色"等。

  好几次,逸飞拉我去他家宛平路的家,翻出他从小的习作和许多从去井岗山写生的方型纸板风景油画,说:"我从井岗山回来,才懂得什么是油画。"我从延安写生回来,画了不少素描。他就专程来我家来看画,说很好。他就把我几百张素描推荐给美协的吕蒙,帮助组织在上海美术馆展出我的素描画专场观摩。他还陪我一同去见孟光,颜文樑,周碧初,赖少奇等大画家。我在上海农展工作时,逸飞他常会长途骑着自行车到虹桥来,与我和汤沐黎一起画讲解员的肖像。虽事隔三十七年,逸飞和我相处的一幕幕,宛如在眼前,永远难忘。

  后来,我从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到上海加定上海科技大学教书,逸飞从美国来信要江南水乡和老树根的照片(他要画怀念故乡的画),我寄去了。89年我去日本东京艺术大学博士留学回来,在复旦大学任教时,又推荐陈逸飞到复旦大学担任客座教授,陪他同见杨福家校长,院长姜义华等。 我还为逸飞组织过在复旦的讲座。他要去日本,我写介绍信给我导师平山郁夫。我到美国加州大学任教十年,回沪时还见过他几次。去年惊闻逸飞噩耗,我不能回国, 只得请我妹妹参加追悼会致哀。

  逸飞于我亦师亦友。他的杰出才华与非凡能力,给我们留下巨大艺术财富。

  (此文已经由当时人哈琼文, 蒋昌一, 许根荣, 张嵩祖,许金国等多位画家审阅。并在"文汇周刊"等多家杂志上发表。)

 
  

 

 

 

 

 

 

 

 

 

 

 

 

 

 

 

 

 

 

 


 

报馆驿站中的画家
                        元 三
  报馆,不仅是新闻工作者的摇篮,还是青年艺术家的驿站。解放日报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集聚了一批青年画家,创作八个样版戏水粉画,黄河写生、油画组画,舍己救人青年英雄金训华组画等,在社会上、美术界引起巨大反响。严国基、陈逸飞、徐纯中、张安朴、王维新等一批青年画家脱颖而出。当时,我在主持报社编务,整个计划的制定、实施,我都亲历了。
  近读到徐纯中先生的回忆文字,不胜唏嘘,严国基、陈逸飞已相继作古,徐纯中远隔重洋,张安朴终身以画笔为报纸服役,亦老骥伏櫪也。
  严国基赴美前,我在锦江小礼堂上海市一次美学研讨会上,见了他最后一面,他当时脸上似有一抹淡谈的愁色。对我说眼睛有些不佳了。英年早逝,艺术中道而殂,惜哉!
  陈逸飞的油画,依我看,最突出的成就应该是那些表现中华民族英雄气概和劳动者生活的,如黄河上的八路军战士、藏族人物等,但可惜数量不多。为了迎合巨大的市场需要,大量画布被青年妇女形象占据了。以致被有人评为仕女画画家。徐纯中的油画题材广泛、匠心独运,大气有加焉。成就绝不在陈逸飞之下也。
  从解放日报这个驿站走出去的这些画家们,作为当时解放的日报的一员,是不能忘怀的。
  博克是日记,不能展开议画议人了。
  现向网友推荐徐纯中先生忆旧文字于下。

[附文一]
徐纯中回忆:我与陈逸飞画金训华
美国洛杉矶加州大学博士教授  徐纯中
 

  1969年冬, 我与陈逸飞以"逸中"笔名,在"红旗"杂志首次发表"金训华"水粉画。三十七年来,我们没有向媒体谈过此画创作的过程。以后出现了各种报导的不同版本,与实际情况出入较大.。包括许多中外美术史的研究和上海地方志。我人在国外多年,也未有机会纠正。

  69年8月起,我被"解放日报"编辑洪广文从崇明县前进农场借调到报社,负责插图配画。在老洪的组织下,"解放日报"几乎成了上海美术创作的中心。在报社集中过许多有成就的艺术家,如夏葆元,严国基,陈逸飞,王永强,蒋昌一,秦大虎,丁荣魁, 刘柏荣,石奇人,张安朴, 许根荣,曹翰全,许金国,张定钊,王维新, 张桂铭, 吴 健, 赵渭凉,毛国伦等人,完成过八个样板戏的水粉画,油画"黄河"组画等大题材。 因当时知青报道多,我作为近郊知青,去报社工作较早。

  69年11月,记者龚心翰(现任中宣部副部长)从黑龙江逊克县兵团采访了金训华事迹回来,写了重点报道。报社极为重视,洪广文决定配合报导出整版的美术画刊。就发函另邀请陈逸飞,蒋昌一,张嵩祖,秦大虎,丁荣魁与我六人组成创作小组,在报社集中创作。同时,还请工人诗人王森,张鸿喜(现为著名流行歌词作家)配写"金训华道路金灿灿"的诗。

  龚心翰向大家介绍了背景资料,讲解金训华奋不顾身抢救国家财产的感人故事。他提供的形象资料,只有一张金训华的正面报名照,要我们根据这张照片自己去想象画出六幅画。老洪和大家几次了讨论选择画面情节和构思,安排了各人的分工。

  讨论确定由我画 "画刊" 领头的主题画:"抢救财产"; 陈逸飞 {当时是上海油雕室创作员} 画"深夜写日记";蒋昌一(美术设计公司设计,后为上海油雕院院长,现在美国)画 "半夜扣门";张嵩祖(被单二厂设计员,后为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退休)画版画"劳动";秦大虎{美术设计公司创作员,现为中国美术学院教授} 画"巡山防火";丁荣魁(美术设计公司创作员)画"学习毛选"。

  报社只需刊登黑白画,我们就用黑白两种广告色画黑白水粉画。大家的画都不大,只有25 X 40CM 左右,用白卡纸画。

  我与陈逸飞在市少年宫同学,跟虞子骏指导员学画。我们带红领巾时就认识。当年他23岁,我22岁,都是浙江镇海人。能到党报报社创作发表作品,机会很难得,大家都很谨慎。在汉口路274号二楼一间不到十五平方的房间里画,六个人手托画板同时画。脚碰着脚,用简单的水彩笔和小菜碟, 调着黑白广告色, 几人合用一个水罐。虽然拥挤,但有说有笑,非常融洽。

  老洪很重视领头主题画的效果,一直在我边上注视。第二天,我初画完了第一稿后,就集体讨论。张嵩祖认为我画的金训华抱了木头,给人感觉像落水逃生,带了帽子也不好。 于是,我再画了第二稿。集体讨论中,大家认为我画的二稿金训华在游泳时人太直,看起来显得洪水很浅。 后来,上海人美著名的宣传画家哈琼文见到这两幅草稿,认为第二稿与后来发表的第三稿已非常接近。画院画家严国基写的"解放日报评论员"文章中说到:"三易其稿"就指的是此事。

  两天后, 我画出了第三稿, 画中的金训华脱了帽子, 姿势右倾改成伸臂向右上, 向同伴高喊:"跟我来!"。 集体讨论中,大家对每人的画都提了意见。老洪再三强调一切为了出效果,分工不分家,领头画是画刊的"报眼",很重要,要大家都出力提高。当时没人在意名利,那时的登报也不登名字, 更没有稿费.。互相改画是常事。老洪希望加强领头主题画效果,请蒋昌一来帮助我提高。蒋昌一推给陈逸飞来协助,蒋也坐在旁边看。

  陈逸飞是六个人创作小组中画得最好的。前不久,我还在淮海路见他画整堵墙的主席像。现由他来协助提高主题画,我非常高兴。逸飞为人谦和,在拿笔修改前,一再问我"这样改,行不行"。他提出把金训华眉头锁得更紧,嘴张更大些,伸出的五指改为后三指合并。蒋昌一也在旁,提出把湿衣服加深,右边的浪花减弱些,木头减小,推远。这样,我们两人互相商量,轮替改着,画着,直到大家满意。在讨论陈逸飞画的"写日记"画时,大家认为油灯太亮,或会影响同伴睡觉,我就在他画的油灯上加了张穿孔的纸,盖一盖。秦大虎也帮丁荣魁改了画中人的大衣。合作很愉快,没有个人有任何功利心。

  四天后,大家画完的稿,由老洪拿去排版送审。骑自行车回家时,我与逸飞高兴地到山东路摊头上吃碗馄饨。完成一件事,我俩觉得很轻松, 再去浙江路看了场电影。第二天画刊见报,我与夜班实习编辑许根荣,见到评报栏里写了对领头主题画的不少好评,又见到画中多了三条白色水纹线,猜想那是老洪晚上加上去的。

  傍晚,老洪急匆匆找我,说中央首长看了金训华主题画,很重视,市领导马上要和你们作者谈话。又问蒋昌一当时动笔了没有,"如他只讲了话没有画画,那么作者就应该只是你和陈逸飞"。因为报上未登作者名字。老洪向我要了逸飞圆明园路家的地址,马上送电报去叫他来。七时,市里朱永嘉在报社制版房来找我与陈逸飞谈话,说:"你们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这幅画受到江青同志的肯定,要在红旗杂志上发表。今天姚文元已三次来过电话,电报,要3H的彩色反转片送中央的'红旗'发表。但没想到原画只是黑白的。你们不要离开,估计中央还要你们进一步画出彩色稿。"

  文革年代,"红旗"是中共中央的最权威杂志,从未登过画。被江青看中画,在"解放日报"社也成大事。社领导赵元三,王明晖等与我们谈,了解创作过程。第二天,又召开全社大.会要我俩讲话上台。.我与逸飞都很茫然,不知如何应付突然降临的变化。传达了中央指示,由上海出版革命组负责任出彩色宣传画。出版组的领导洪荣华挂帅,哈琼文,翁逸之, 王麟坤等人作编辑。马上,出版小组陪我与陈逸飞一起到上海中华印刷厂, 和工厂领导洪兴庚等开会讨论, 如何把40 X 25公分的黑白原稿,改成彩色宣传画。已是下午两点。

  我和逸飞坐着,静静地听着大家提出的各种方案。因为要放大原黑白画成为彩色画而不能走样,两人同时上板画色彩稿又不可能,很有难度。大家一时都很为难。著名宣传画家哈琼文很有经验,也极其聪明。他提出了当时的最佳方案。他说:先把原画拍照制成版,放大在瑞典进口的水彩画纸上,手工打印成多张有各种层次的淡棕色的画稿,再分别由我与逸飞按原画轮廓上水粉颜色。画完后将这两张彩色稿送给中央,请中央去选择,决定发表哪张画稿。哈琼文再说:"不要画太大,对开足够,印刷时可略为放大些"。

  傍晚时,才定下了方案。 必须连夜赶画稿。大家都集中在中华印刷厂,谁都无法回去睡觉。很快就请专业师傅手工制版,打印了二十多张不同深浅的棕色画稿,挂在车间的墙上,由我们去选择定自己喜欢层次的棕色稿。再叫我俩到各自的房间去,画时互不相见,用水粉画上色。哈琼文认为这样分别画,可以互不干扰,更好地表现主题和自己的想法。

  哈琼文等人足足陪了我们一夜,一点也没有睡觉。 他不时在我和逸飞的房间里来回地走动,指导我们出版印刷上的要求。我们真不知饿, 不觉得困地画,一天一夜后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四点,我们分别完成了上色稿。又请美术编辑陆全根手写了美术字红色标题:"毛主席的红卫兵--金训华",附在画后。即刻有车送画稿到市里,由飞机直送到北京。陈逸飞画的上色稿很像油画, 色彩丰富。我的画比较忠于原画,只是把画幅拉长些,人物的头部放到了画面的中央。我对陈逸飞说:"你画得好,上头肯定是要选你的画了。"

  谁知第二天,北京送回来两幅彩色原稿,并传达江青指示说,决定发表我的这张上色稿,陈逸飞的彩色稿不用(陈那张未用的彩色原稿还在人民美术出版社),可能是与原来的黑白稿差距很大,增加不少色彩变化。 选用我画的色彩稿印刷,我也不理解,总认为陈逸飞画应该被选中。不知他们用什么标准来选定画的。 逸飞不满地轻轻地对我说:"上头这些人到底懂不懂画?!"哈琼文轻轻拍了拍陈逸飞的肩未语,表示安慰。上头还传达中央指示,说为了宣传好金训华,画画的作者发表不用真名字。在我们名字中各取一个字作笔名。讨论过"纯逸"、"纯飞",后来是上海徐景贤向姚文元去电话汇报时,说:"我看用'逸中'吧!"于是就定下用"逸中"笔名。

  "红旗"杂志12月刊封底上发表此画时,这是"红旗"建刊以来第一次发表的绘画作品。又发了评论员文章,说:"作者在三大革命斗争与火热的生活中,努力感受与锻炼,才画了出歌颂英雄的好作品。"号召全国艺术工作者学习。全国的所有报刊,杂志都转载了此画。金训华宣传画迅速贴满了全国,前后出版了四千多万张。全国各市街口还画了大幅金训华的宣传画。当时,在江西插队的我的师弟陈丹青(从小与我同从师于章明炎老师)对我说:他在农村翻了好几座大山,走了几十里路,见山凹凹里的一户农家门上贴了金训华的画,就像门神似的。他想到大师兄我,也感到只有坚持画下去,才有出路。

  金训华一画,被捧为"去安源"之后的样板画,被印成特种邮票和各种书的封面,也被做成各种瓷瓶, 屏风, 刺绣,木刻,玉雕等工艺品。还排了画中造型的朗诵剧。国外不少报刊转载了这画,法国共产党和阿尔巴尼亚的美术团体还寄来奖状。 逸飞与我都被"一夜成名"的浪潮包围了。前后参加了多次宣讲团,俩人共同做过几十次报告。反复讲述我们受感动和合作的故事。我们都觉得难以理解这突然其来的巨大变化,只觉得战战兢兢。陈逸飞的爸爸是厚道人,拉着我手郑重地对我们说:"够了,人爬得越高,跌得越重。"

  逸飞不久入了党,担任了油雕室负责人和文艺界领导。被评为标兵,常接待外宾。过了好多年后,逸飞在香港对张正,梁家辉,刘德华等人说:"金训华一画对我的一生影响是巨大的"。过不久,我被调到国务院文化组。但在讨论我"四届人大"代表时,很多人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很有意见。我说过:"江青看过全国很多画,怎么像'唐伯虎点秋香'似的,居然点中了金训华这幅画。"我当时率直幼稚,大概也是从小听了太多苏州评弹,不知深浅。

  我调北京一年中,跟了国画大师关山月,方增先,杨之光,周思聪,卢沉等人学画国画,也参加"批黑画展"工作。我把要处理掉的大画家被批判作品,一张一张地送还到吴作人,李可染,李苦禅等家中,还拜他们为师。后来给江青,王曼恬知道了,说我与"老朽混在一起",就送我回上海。江青曾认为我名字的不好,要为我改名。我说我爸起我这名字意思是:"纯粹的中国人"。江青听了不语,过后说:"就这样吧,不改了。"

  由此,逸飞与我更多地接近,常常在油雕室(现"新锦江"地址上)他的小阁楼里听古典音乐,天南地北地畅谈到深夜。他有深厚的艺术修养,精通古典曲目。他说只有哼得出旋律的人,才算懂音乐。他给我解释什么是"赋格",什么是"卡农"。

  我们并没有认为金训华一画在艺术上有什么太大的成就,只是时代把画和我们推到了前沿。我们前后画过六张金训华画,(三张黑白水粉, 两张彩色水粉画, 一张油画) 也没拿过一分钱的稿费。我们从小下大了功夫学画画,觉得今日能受社会肯定,就是自己最大的满足了。

  不久, 中国历史博物馆又叫我们画一张大幅油画做博物馆收藏品。陈逸飞认为这是纠正以前画的不够好的机会来了,要"扳"回艺术上的"印象分"。他鼓励我说,一定要画出真正的水平。我们从图书馆,美协,借了不少俄国画家艾瓦尔索夫斯基的海浪画来做参考。并以我作姿势参考拍照。 陈逸飞信心很足,这次要完成"为内行人都称赞"的作品。

  在油雕室画的过程中,好多专家都有过很好的指导。画家俞云阶,王大进,张隆基,魏景山,邱瑞敏,夏葆元,秦大虎都提过不少好的意见。画好后,送北京历史博物馆永久收藏至今。但此画以后从来没有展出过和发表过。具体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可能是"先入为主"给人的印象与以前画的不同,虽后画的技巧上再好,中央都认为不如原画。

  这阶段,逸飞有巨大的创作热情,希望画出大作品。要画"重大题材".。 他在画油画"红旗"时,他骑车到我家,借了许多打仗的电影连环画做参考,拉我去看打仗电影。他也是有几百本电影连环画的人。他喜欢看电影,他说在画"占领总统府"战斗场面时,心中, 口中都是"哒哒哒""机枪的声音。 逸飞是真正的艺术家,把形象思维的表达,根植于情感与灵感之中。我从大庆写生回来,带来很多钻井工人照片与速写。逸飞到我家看了, 很有触动, 商议我们再用"逸中"的名字画张油画。以大庆工人打新井的题材,题目叫做:"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构了图,上了画布,放了大样,画到一大半,我就调到了北京。以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再合作完成。

  70年后,我与逸飞在报社又相处了两年多,我们在画样板戏水粉画时,他也参加了"红色娘子军"创作,还与我一起去了北京芭蕾午团。后来,逸飞与王永强,夏葆元等画钢琴协奏曲的油画"黄河"时,我们还在"解放日报"309号三楼朝夕相处.。我当"样板戏"画组组长,陈逸飞担任"黄河"组组长。中午,大家拉一长片卷筒报纸当作被子来睡午觉,晚上加班吃完夜宵后,一起去再逛马路。天天说说笑笑,值得怀念。逸飞说他"鸡毛掸子"的头发只有我才理得好,。过几周,他就拿来剪子要我理发,扯一大片报纸当围单。我又成了夏葆元,王永强的理发师。逸飞后脑异常硕大,后发际很深连到脖子下,与常人不同。他去黄河写生回来,兴奋地给我们讲述见闻,讲陕西何家湾发现金器窖藏的事, 一谈就几个小时.。带回来的人像素描, 让我与张安朴, 石奇人,曹翰全等友翻拍做范本。他总把自己画画的心得讲给我们听:"画人像,要用眉眼的距离一段一段看";"画半身像时,在画好面部后先画领子,再画外轮廓,才不易走样";"画远天,远山,一定在钴兰里要加一点黑色"等。

  好几次,逸飞拉我去他家宛平路的家,翻出他从小的习作和许多从去井岗山写生的方型纸板风景油画,说:"我从井岗山回来,才懂得什么是油画。"我从延安写生回来,画了不少素描。他就专程来我家来看画,说很好。他就把我几百张素描推荐给美协的吕蒙,帮助组织在上海美术馆展出我的素描画专场观摩。他还陪我一同去见孟光,颜文樑,周碧初,赖少奇等大画家。我在上海农展工作时,逸飞他常会长途骑着自行车到虹桥来,与我和汤沐黎一起画讲解员的肖像。虽事隔三十七年,逸飞和我相处的一幕幕,宛如在眼前,永远难忘。

  后来,我从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到上海加定上海科技大学教书,逸飞从美国来信要江南水乡和老树根的照片(他要画怀念故乡的画),我寄去了。89年我去日本东京艺术大学博士留学回来,在复旦大学任教时,又推荐陈逸飞到复旦大学担任客座教授,陪他同见杨福家校长,院长姜义华等。 我还为逸飞组织过在复旦的讲座。他要去日本,我写介绍信给我导师平山郁夫。我到美国加州大学任教十年,回沪时还见过他几次。去年惊闻逸飞噩耗,我不能回国, 只得请我妹妹参加追悼会致哀。

  逸飞于我亦师亦友。他的杰出才华与非凡能力,给我们留下巨大艺术财富。

  (此文已经由当时人哈琼文, 蒋昌一, 许根荣, 张嵩祖,许金国等多位画家审阅。并在"文汇周刊"等多家杂志上发表。)

 
   [附文二]

上海纪实频道主持人今波在介绍旅美画家徐纯中时说,这是一位在美国华人界非常有名,而在国内鲜为人知的画家。——这是在接到纯中兄的电子邮件,被告知那个周末有个关于他的访谈后,才听到了今波先生的这一评论。

还是去年秋天。才下飞机刚到家,就接到炎黄画院的请帖,邀请参加上海国际艺术节中心共同主办的“旅美画家徐纯中画展”的开幕式与酒会。我和纯中是小学同学。一个人一生求学经历中,同学时间最长的应该是小学。前几年纯中回来一次,原约好在他家里聚聚,结果被东方台的“可凡倾听”和其他电视采访插了进来,毕竟曹可凡头衔大一点,尽管他比较和蔼可亲,但我们也终究知趣,早早离开为好。
我和纯中,自幼在觉民小学同学,该校原为私立,改公制后更名为“乌鲁木齐北路第一小学”,简称“乌北一小”,在乌鲁木齐北路30弄2号,与一师附小就隔一条严家宅的小弄堂,后来又改名为“一师二附小”。

纯中从小就显示了很大的创作欲望和想像,每天在家中就涂鸦他所看到的身边世界。纯中自己说是受了父亲的影响才接触到绘画,不过,他能坚定地走下来却与宋庆龄颇有些渊源:“我5岁时参加了上海市少年宫的美术班,举办学生画展的时候,时任国家副主席的宋庆龄亲自为我题字。这是很光荣的事情,坚定了我走绘画道路的信心。”他在幼儿园时,作品就被选送到苏联、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展出,同时得到了宋庆龄的赏识,亲笔题词“小画家徐纯中”。把他的十多幅儿童画在市少年宫展出,他的这个头衔在我们同学和老师中都知道,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之间童年时的打斗玩闹。用纯中的话讲:我们几乎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艺术,只有玩的概念。

这是1960年小学毕业前在上海长风公园银锄湖石桥上的合影后排左起第一人为班主任钱织文老师。后排:左起第二人为徐纯中,左起第四人为上海乐团低音提琴手吴慰多,右起第一人是我。
纯中在市少年宫受到了虞子骏老师的正规训练。虞子骏老师还培养过陈逸飞、夏葆元等许多知名画家。10岁时,参加了静安区青少年艺术学校,章明炎老师对纯中的素描基本功影响极大,还介绍师弟陈丹青促进艺术交流。13岁时,师从陈希旦学水彩写生,开启了纯中对外界世界光影色彩、都市风光的极大兴趣。往往从清晨五点起,到静安寺、大光明、外滩在街区画晨曦,画完后再上学。放学后,再去公园画水彩写生。到了14岁,水彩写生作品已经在上海市水彩展览、群众美展、迎春画展和静安画廊多处展出,并有作品在上海人美出画片。
小学毕业后,初中我进入市西,与纯中分开。我在高中进入寄宿高中,而此时纯中却进入了市西的高中,于是又和纯中分开。19岁时,文革噩运来临,纯中家遭毁灭性抄家,只留下几个板凳,连床也搬走了。

不久由市西中学分配去了崇明前进农场。内中有许多小插曲按下不表,简而言之,1969年,因在《红旗》杂志上,与陈逸飞共同发表水粉画《金训华》而闻名。此事可在最后参阅纯中自述的一文。
陈逸飞与纯中都被“一夜成名”的浪潮包围了。参加了多次宣讲团,共同做报告几十次,反复讲述他们合作的故事。他们都觉得难以理解突然其来的巨大变化。陈逸飞不久入了党,担任了负责人,评为标兵,常接待外宾。纯中不久调到国务院文化组,但在讨论纯中“四届人大”代表时,很多人对纯中说过的一句话很有意见。他说过:“江青看过很多画,怎么像唐伯虎点秋香似的,居然点中了金训华这幅画。”纯中当时率直幼稚,也大概是从小听了太多苏州评弹。他们并没有认为金训华一画在艺术上有什么大成就,只是时代把画和他们推到了前沿。

纯中1972年到北京学国画,师从关山月、周思聪、杨之光等大家,并以《爱之海》等国画入选全国美展。
在中央美院取得硕士学位后,纯中考入日本东京艺术大学,专攻艺术和东方文物学。留日期间,他创立“徐纯中画室”,教百余名日本人学画。

1996年,纯中又来到了洛杉矶加州大学,并留校任教至今。期间,他多次举办中外个人画展并获得数十种国际大奖,如日本首相奖、美国州长奖、帕沙迪纳奖以及“世界五千艺术家”奖等。徐纯中还被邀加入美国油画会、艺术家联盟等重要主流艺术协会,并出任美国炎黄艺术家协会的会长。

2001年“9.11”事发当天,徐纯中的妻妹正在其中一幢大楼的60层上班。在快要倒塌前,她几乎是被身后一群救援者托着抛出去的。当她活着站在大街上时,身后帮她脱离险境的一大批人全都遇难了。

“妻妹当时就很激动地强烈要求我为他们做些什么”,徐纯中说,“我立刻连夜画了这三幅巨画,捐赠给政府义卖。当时,这三幅作品被印成卡片筹款,共筹得200多万美元。”义卖所得全部捐赠给了纽约的受害者家属。媒体及社会各界对这3幅作品以及作者本人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也正是因为这个善举,美国众议院和红十字会授予徐纯中“美国英雄”的称号。这个称号,在美国历史上是第一次被庄严地授予了一名华人。
据美国《星岛日报》报道,市议员马丁尼兹(SharonMartinez)说,911发生后,她和凡提、吴学儒、消警人员曾把徐纯中画作和拍卖所得,转交给纽约市消防局局长,让对方深受感动,目前画作仍悬挂在纽约消防局内。
2005年8月美国新奥尔良遭受罕见飓风袭击,徐纯中受美国政府委托,六天中赶画了三幅油画,无赏捐给公众义卖,所得全部捐给灾区,新奥尔良政府将画在州政府大厅永久陈列,政府授予“爱心画家”特别嘉奖。市长凡提(Frank Venti )21日表示,徐纯中分别为911和飓风幸存者作画,正是蒙市居民“伸出援手,体现爱心”的真实写照华声报讯:据美国《国际日报》报道,著名华裔画家徐纯中博士受美国蒙特利公园市委托所创作的为飓风灾区筹款的三幅画作于日前完成。蒙市政府和美国红十字会将把主体为“美国人民团结起来”的这三幅油画印成小画片义卖,并将召开专场拍卖会,拍卖所得将全部捐给灾区。在洛杉矶加大任职教授的徐纯中表示,这次捐献的画分别是《上帝保佑美国》、《爱心》、《浴火重生》,真实抒写灾区居民、警消英雄、慈善机构、全美人民的心声。他坦言创作期间少睡赶工,希望尽早完工,筹募善款,帮助灾区早日恢复原貌。


主题为“美国人民团结起来”的三幅系列画作,是徐纯中在一周内夜以继日工作才得以完成的。中间画的主题为“上帝保佑美国人民”,画面表现24位获救的民众,坐在如诺亚方舟般的橡皮艇上神态不一的表情。船头上站立着一只口含绿枝的白鸽,带来无限希望。乌云缝中泻下强亮的阳光照在美国国旗上,寓意上帝保佑着美国人民。

左边画为“爱心人们”,画中描绘了受灾的人们努力奋斗、军队和警卫队救死扶伤、保护儿童病人、红十字会全国募款支持灾区等感人场面。劫后余生的人们紧紧地拥抱,黑暗的巨风被爱心的巨浪推到了边角,到处是爱心的海洋。

右边画为“重建家园”,画面是灾区的人民在浴火中重生,抵抗着火的浩劫、水的困境。美国人民不分种族、地区,无论年长年幼,大家齐心合力,在废墟中重建家园。

(以上图片为本人翻拍于炎黄艺术家杂志社《徐纯中画集》;以下图片为本人在上海国际艺术节“旅美画家徐纯中画展”现场展出时所摄。)

徐纯中先后为施瓦辛格、史泰龙、威尔·史密斯、布鲁斯·威利斯、汤姆·汉克斯、迈克尔·道格拉斯等明星画过肖像画。此外,他还受中国政府委托为英女王登基50周年绘制了女王夫妇的肖像画;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的办公室里,也挂着徐纯中为他创作的肖像画。
不过,让徐纯中最为得意的,还是他为宋美龄画的肖像。宋美龄105岁的时候,徐纯中给她画了两幅肖像,分别是100岁和35岁的宋美龄。他说:“这两幅画现存放在蒋家的收藏室里。当时,宋美龄看后非常高兴,她在旁人的搀扶下,亲笔写了感谢信给我,还特地在自己的一张照片上签字赠与。”
徐纯中希望手中的画笔能够做更多的事情。他说:“我的父亲给我取名‘纯中’就是想要我做一个纯粹的中国人。我要通过画笔让华人了解自己的根,并且将东方文明的伟大历史以艺术的形式介绍给西方人!”

于是,徐纯中历时7年,潜心研究中华历史,创作了近50幅反映中华历史重大题材的油画,从三皇五帝、汉唐魏晋,到抗日战争,他用油画的传统手法,艺术地再现了历史。其作品被国外许多博物馆收藏。最近展出的主要画作是十幅华人历史油画,有《马可·波罗见忽必烈》,《日本在密苏里号上投降》,《华人在美国南北战争》,《霸王别姬》,《郑和下西洋》等等。尺幅都较大,画面场面宏大,任务众多,功力颇深,是近年来较少见的大型创作作品。徐纯中五年内画了三十多幅以中华历史为主题的油画作品,为海外各大历史博物馆收藏,影响颇大。梅兰芳蓄须明志徐纯中,自五六年前开始了自己的70幅“大中华历史油画”题材的创作,每完成一幅作品,徐纯中前后要花费四五个月的时间,至今已完成35幅作品。他说:“我去欧洲考察时,看到卢浮宫等大美术馆里有许多历史画,这不仅是对当时绘画技法的展示,也是对历史的呈现。我就在想,中国为什么现在不提倡做历史题材的作品。在洛杉矶华人遍地的土地上,我发现许多华裔不太了解自己的祖国,常常在寻找自己的根在哪里。”

徐纯中在美国加州大学任教,每年有10万美元的薪水,他直言,自己完全可以不画“历史”,选择更好的生活,“但看到现在有些年轻人不重视国家和民族,我觉得很难受。所以我觉得应该为华裔的后人们留下些什么,以后他们就会知道自己的老祖宗在美国是什么样子,这也是为我自己的人格做重新的定位。”我徐纯中还用画笔画出了华人在美国的奋斗史,创作有关餐馆工、洗衣店工、金矿工等早期华裔移民的作品,并将这些画全部免费捐赠给博物馆。

 

 

 

 

 

 

 

 

 

 

 

 

 

 

 

 

 

 

 

 

 

 

 

 

 

 

 

 

 

 


 

 

 

 

 

 

 


报馆驿站中的画家
                        元 三
  报馆,不仅是新闻工作者的摇篮,还是青年艺术家的驿站。解放日报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集聚了一批青年画家,创作八个样版戏水粉画,黄河写生、油画组画,舍己救人青年英雄金训华组画等,在社会上、美术界引起巨大反响。严国基、陈逸飞、徐纯中、张安朴、王维新等一批青年画家脱颖而出。当时,我在主持报社编务,整个计划的制定、实施,我都亲历了。
  近读到徐纯中先生的回忆文字,不胜唏嘘,严国基、陈逸飞已相继作古,徐纯中远隔重洋,张安朴终身以画笔为报纸服役,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