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苔的故事，你有何建议？

A少年时的遭遇确实对人一生有很大影响，但未必不能改变

B努力也要讲究方式，不能以透支生命为代价

C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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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报记者 李元

小时候因为爱上了玩游戏，他学习不好，还偷拿家里的钱，成为了师长眼中的坏孩子。更令他自卑的是，外婆还经常在外人面前称他为小偷。进了初中后，再次因为一次错误，令所有的同学和老师都疏远了他。黑暗的少年时代，养成了他极度敏感而自卑的性格。如今，他只有拼命工作，透支生命，才觉得人生有了点意义

倾诉男主角：苔（化名），21岁，公司职员

    读了苔发来的倾诉邮件后，让我不寒而栗。虽然邮件内容不长，但每个字都透着灰色和抑郁。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被阳光照射过，那是怎样一段恐惧和绝望的成长历程呢？

小学，被叫做“小偷”

    我父亲不善言辞，在教育子女方面也不懂得方法。印象里，小时候我只要做错事情，父亲就只知道打骂我。不过，他倒是蛮重视早教工作的，在我上小学之前，他就把一些基础的语文和数学知识都教给了我，然而这反而让我养成了坏的学习习惯。进入小学，当我发现老师教导的东西自己早已学会后，我就特别自负，上课不听讲，课后还喜欢跟同学往游戏房钻。一个工薪阶层的家庭，自然不可能给孩子太多的零用钱。当我发现同学成功地从家里偷拿到了钱后，我便也跟着做了。一次、两次、三次……偷钱一事终于败露。外婆发现了我这一“恶行”之后一直唠叨，不但在家里数落我，而且在外面当着邻居的面也数落我，还称我为小偷。从那时起，我开始变得自卑，变得孤僻。我害怕走出家门后邻居在背后的指指点点，我害怕与邻居说话时看到他们眼里的不屑。

    因为上课不听讲，到了三年级以后，我的成绩开始下滑，平均成绩只剩下60分左右。成绩如此不济，老师对我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一次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我被老师打了脸，父亲知道后去跟老师理论，没想到从此我在学校所受的待遇更是每况愈下。

    在邻居的耻笑和老师同学的轻视下，我很自卑地读到了小学五年级。就在这一年，我意外地遇到了一个对我比较好的语文老师。她不像其他老师那样视我如无物，而是会点我回答问题。是她，让我在文学的世界里一点点地找回信心，同时也是她让我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在失落的境地，只要别人对我好一点，我就会特别依赖对方，并且无条件地回报对方。为了答谢这个老师对我的好，有时候我会刻意讨好她，比如有一次她开公开课，为了赢得她的欣赏，我特意在课堂上念古文的时候摇头晃脑，模仿古人的腔调。可惜，好景不长，五年级这一年很快过去了，毕业的时候我泪水盈眶，我知道那是因为我舍不得语文老师。

中学，我成了“色狼”

    对我而言，初中三年是一段噩梦一般的经历。初一的时候，我很喜欢玩，经常在校内的各个班级之间串门，找老同学玩。没想到我的串门行为却受到了教导主任的训斥。被教导主任这样一说，我的自卑情绪又开始蔓延开来，以至于后来遇到一些老同学我都刻意回避——不跟人家打招呼，拒绝别人同玩的邀请。渐渐地我又成了一座孤岛。

    初二的时候，青春萌动的我开始看成人漫画，渐渐有了欲望。有一次在学校自慰时被同学发现并告诉了老师，老师在课堂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我“骚”，那一刻，我的人生再次跌进了黑暗的谷底。因为这件事情，班上的女同学都很怕我，觉得我是“色狼”，不敢跟我说话，更不敢靠近我。没有朋友，我更加沉溺在游戏的世界里。为了搞钱，我想到了一个借钱方法，我跟同学说，我可以借一还二，也就是借人家一元还人家两元，在这样高利息的诱惑下，我确实借到了不少钱。但是，我连本钱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能力再还利息呢？事情总有穿帮的那一天，最终父亲出面到学校帮我还清了所有欠债。这件荒唐的借钱风波让老师更加看不起我，他甚至当着全班人的面说我脑子有毛病，让大家不要理我。那段生涯是我人生最为黑暗的日子，我只好一个人躲在角落看书。幸好，那时候我遇到了一本对我人生起到极大正面引导作用的杂志——《读者》。因为这本杂志，我排解了很多心里的抑郁，也因为这本杂志让我又看到了人生的光明。在这本杂志的鼓励下，我开始发奋读书，希望可以考高中上大学，我特别抄了一些励志语句贴在文具盒里鼓励自己。然而有一天我文具盒里的秘密被同学发现了，不知同学出于什么动机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老师不但没有表扬我的奋发，反而极其鄙夷地嘲笑道：“就你这样，还想考高中？”在这样的打击下，我最终放弃了努力。

    在跟记者的交谈中，苔总是说小学和初中的经历里有很多苦痛，可当记者问到具体的事例，苔却又总是摇头说：“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对此，他解释说：“从初中以后，我就开始擦自己的记忆，很多痛苦的黑暗的东西我都刻意地让自己忘记。就像我现在家里只收藏了两张毕业照——小学的和中技的。初中那张被我删除了。”

现在，我在透支生命

    中技的学习生涯有过短暂的阳光期，但在毕业的时候，我又缩回到原来那个自卑而孤僻的蜗牛壳里。

    工作后，尽管别人并不知我的“污点”，长久以来的黑色成长经历还是在我的人生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并且对我的性格造成了极端的影响。我依然与所有同事保持距离，唯独对我们经理很亲近，因为我感觉他对我比较照顾，而我对他也有一种莫名的依赖。为了报答他，我总是特别卖力地去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加班加点也在所不惜。

    现在的我，总是感到很矛盾、很困惑。我常常会想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我这21年的成长经历几乎都是灰暗和屈辱的，我厌恶自己这样活着。

    我曾经尝试过自杀。当我坐在房间里，紧闭窗户开了煤气后，我感觉到了生命一点点地流逝，那种恐惧一点点吞噬你的感觉很让人受不了，最终我还是打开了窗户，拯救了自己。自杀实在需要勇气。也许，我还没有这样的勇气去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我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我得了癌症的话，也许那就是最好的归宿吧。

    然而，在对我的人生感到无比绝望的同时，我又会幻想将来想要的生活。那一定不是在肮脏的街角里蜷曲着苟且度日，一定不是在充满鱼腥的菜场里为了几毛钱跟菜贩讨价还价，而是应该坐在一个咖啡馆里，写写文章，喝喝咖啡，闲适而有品位的。当然，那种层次的人也许现在并不屑于与我交朋友，但是我觉得只要自己拼命赚钱，当我的经济实力达到那样的水平，就有资格跟他们交朋友了。到时候，朋友会有的，异性的青睐也会有的，尊严和地位都会有的。因此，现在我除了白天做的这份朝九晚五的正职外，还兼了一份夜差，从晚上8点开始工作到第二天早上7点。两份工作的工资加在一起，在我们这批中技出来的人当中收入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听下来，苔可以用于睡觉的时间几乎是零。常年如此，对身体是怎样的透支和摧残啊。苔笑笑说：“如果得了绝症，那正是我想要的；如果能让我挺过去，那是天不绝我，让我多赚点钱向自己的目标挺进……”